“开——”
陈树坤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遍每一个炮位。
“——火!!!”
那声“火”,不是吼出来的。
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从血与火的绝望里压出来的闷雷。
下一秒——
“轰!!!!!!”
几十声、上百声巨响,同一瞬间撕破黎明前最浓的黑暗!
八门105毫米榴弹炮,几十门75毫米山炮,十几门150毫米重步兵炮。
所有能打响的迫击炮,几乎同时喷出怒火。
青龙山山体都在颤抖。
炮口炽热的火焰,把阵地照得雪亮,又瞬间被浓硝烟吞没。
炮弹呼啸着撕裂空气,拖着死亡尾音。
朝着十几公里外,那些沉睡的湘军阵地,狠狠砸去。
“审判”,降临了。
凌晨四点三十分·湘军前沿,第六师第三旅阵地
王老栓是湘军老班长,打了好几年仗。
身上伤疤不少,运气却一直不错,没丢性命。
此刻他趴在战壕里,喘着粗气,脸上挂着笑。
半小时前,他们旅夜袭突破了青龙山外围。
前锋摸到主阵地眼皮子底下,虽没拿下,但所有人都清楚——
粤军已是强弩之末。
“班长,再冲一次,肯定能上去!”
新兵蛋子攥着刚扒来的粤军水壶,兴奋地压低声音。
“急个卵子!”
王老栓吐了口带血的唾沫,那是冲锋时被石头崩的。
“天快亮了,等咱们大炮一响,再冲省力气。”
他眯眼望向百米外的山头。
黑黢黢的,只有零星几点鬼火似的灯光,透着死气。
连续猛攻三天,粤军那点家底早该打光了。
白天那阵精准炮击,肯定是陈树坤最后的存货。
后来一整天,粤军的炮都没怎么吭声。
“嘿嘿,陈树坤是陈济棠的儿子,身上值钱货不少。”
旁边老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打上去我先搜他指挥部!”
“你想得美!能捞两支花机关就不错了!”
“我要他那把撸子,洋玩意儿!”
战壕里响起压抑的低笑。
疲惫和恐惧,在“胜利”和“战利品”的想象中暂时消退。
刘建绪亲口许诺:攻下青龙山,放假三天,财物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