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余汉谋沉稳而不失恭敬的声音:“夫人!劳您亲自来电,汉谋惭愧。可是总司令有指示?”
“总司令正在开会,是我有些私话想跟余总指挥念叨念叨。”
宋月娥语气轻松,如同拉家常,“北伐大事,全赖余总指挥运筹帷幄。”
“我们女流之辈帮不上忙,只能在家里求神拜佛,祈愿将士平安,旗开得胜。”
“夫人言重了,此乃汉谋分内之职。”余汉谋的声音依旧恭敬。
“只是……”宋月娥话锋轻轻一转,带着些许忧愁,尾音拖得长长的。
“这几日总睡不踏实,想着树坤那孩子。”
“他年轻,性子又急,在南雄顺风顺水惯了,没经过大阵仗。”
“这次蒙总司令和余总指挥看重,点了先锋,我是既欣慰,又担心。”
“就怕他立功心切,轻敌冒进,或是底下人看他年轻,怂恿他莽撞行事。”
“折损了将士不说,万一耽误了北伐全局,他怎么担待得起?”
“我和总司令的脸面又往哪儿搁?”
余汉谋是聪明人,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语气愈发沉稳:“夫人爱护之心,汉谋明白。”
“树坤贤侄少年英发,锐气可嘉。然战场非同儿戏,确需磨砺。”
“夫人放心,汉谋既为前敌总指挥,自当一视同仁,量才而用。”
“断不会因私废公。该历练处,必让他历练;该约束时,也绝不会因情面而姑息。”
“一切,以战局胜负为重。”
“有余总指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宋月娥满意地笑了,声音更柔。
“这本是好事,可我总听人说‘慈母多败儿’,这‘慈商’厚馈太过,未必是福。”
“怕他不知珍惜,养成大手大脚、依赖外援的习性。”
“这打仗,终究打的是底蕴,是韧劲。”
“余总指挥统筹全局,这物资调配、任务分派,最是公允。”
“该如何便如何,切莫因他‘侨资丰厚’便特殊对待,反倒害了他。”
“总之,一切为了打赢,为了总司令的颜面,也为了树坤自己能真正成才。”
这番话,可谓滴水不漏。
既表达了“关心”,又暗示了“约束”和“磨炼”的必要性。
既点出陈树坤“外援雄厚”可能带来的问题(骄纵、依赖),又给了余汉谋“卡补给、派硬仗”的充分理由和道义支持。
余汉谋心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