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在晨雾中摇曳的竹影,眼神深不见底。
“树坤今年才十六吧?去南雄满打满算也就几个月。”
“剿匪、练兵、弄钱、置办军火,如今连重炮铁甲都弄来了,还拉起这么一支只听他号令的兵。”
她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张陈济棠抱着幼子陈树恒的合影。
照片里陈济棠笑容开怀,陈树恒不过七八岁,稚气可爱。
“老爷嘴上不说,心里怕是又欢喜,又像揣了块烙铁吧?”
“欢喜儿子能干,烫的……是这儿子太能干,心也野了。”
翠喜不敢接话,只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树恒今年十二,功课是好的,也招人疼。”
宋月娥走回条案边,指尖划过报纸上陈济棠的相片,声音轻得像呢喃。
“可这世道,功课好、招人疼,顶什么用?”
“得有枪,有人,有地盘。”
“老爷打下这广东基业不容易,将来……总不能交给一个只知死读书、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
“可若是交给一个羽翼已成、兵强马壮,连爹都快不放在眼里的大哥……”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拿起那碗燕窝,用细瓷勺轻轻搅动。
热气模糊了她精致的眉眼,也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狠厉。
“余总指挥那边,有消息吗?”她问。
“余长官昨日已抵韶关前指。”翠喜连忙回话,“按行程,各部先锋也该陆续开到了。”
宋月娥点点头,一小口一小口抿着燕窝,心里飞速盘算。
北伐是陈济棠当前头等大事,她不能明着阻挠,甚至要表现出十二分的支持。
但如何在“支持北伐”的大旗下,给陈树坤套上枷锁,消耗他的力量,甚至让他栽个不大不小的跟头。
这就看手段了。
“我记得,余总指挥的夫人,前几日差人送了些惠州梅菜来?”她忽然问。
“是,夫人还赞味道正,让人回了礼。”翠喜应声。
“嗯。”宋月娥放下碗,拿起旁边小几上的电话。
这是一条直通韶关前敌总指挥部的加密专线。
她摇动手柄,等待接线,指甲在光滑的听筒上轻轻敲击,发出细碎的声响。
不多时,电话接通。
“喂,是余总指挥吗?我是月娥。”
她声音温婉,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与关切,和方才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