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栓迅速抓起一条新的150发弹链,准确接续上去。
动作从微微颤抖变得迅速准确。
他不敢看河谷里的地狱景象,但余光总会扫到。
最初的恶心感还在,但麻木的专注占据了上风。
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班长的命令、枪管状态和手边的弹药上。
“李老栓,右翼三十米,石头后,有探头。”班长突然说。
同时机枪一个短点射,压制另一侧靠近的土匪。
李老栓立刻抓起毛瑟步枪,略一瞄准——一个土匪正试图用步枪还击。
“砰!”他扣动扳机。
后坐力撞在肩上,他看到那人影猛地一颤,歪倒下去。
没有喜悦,只有冰冷的虚脱,和一丝模糊的确认:“我打中了。”
他看向班长,班长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其他阵地上。
“王石头!十点钟,树后!打!”
“张顺!压制正前方那挺土铳!”
生化人班长、排长们冷静的声音在枪声中穿梭,精准指挥着新兵狙击和压制。
新兵们在指令下逐渐找到节奏,恐惧被服从的本能和身边军官的可靠暂时压制。
他们像零件一样,在庞大的杀戮机器中运作。
河谷里的崩溃。
“机枪!全是机枪!”
“子弹打不完吗?!”
“谢老大死了!逃啊!”
土匪的建制完全瓦解。
炮击摧毁了指挥和士气,机枪火网碾碎了最后一点抵抗可能。
人群像炸窝的蚂蚁,哭爹喊娘,互相践踏,只为逃离这片金属风暴。
许多人丢弃武器跪地举手,但流弹依旧无情掠过。
唐麻子缩在石头后,听着耳边嗖嗖飞过的子弹和部下的惨叫,心沉到谷底。
他组织了几次反冲击,试图突围,却每次刚露头就招致集火。
身边的骨干飞快减少。
“这不是打仗……这是送死……”他喃喃道,脸上沾着不知是谁的血。
观察所,陈树坤放下望远镜。
大局已定,剩下的只是清剿和时间问题。
他看了看怀表,战斗开始不到二十分钟。
“命令,”他对林致远说,“重炮停火,节约炮弹。”
“迫击炮、机枪继续压制。吹冲锋号,一连、三连、五连上刺刀,清剿残敌,注意俘虏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