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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训练更让新兵们开了眼界。
    不是继续跑,也不是站队列。
    而是——上课。
    矿场里腾出几个大仓库。
    打扫干净,摆上长条凳,前面挂起黑板。
    三千人被分成几十个班,轮流进去听课。
    仓库里的光线不算好,只有几扇小窗透进阳光。
    第一堂课,识字。
    “今天教三个字。”
    讲课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叫周文。
    是陈树坤从广州带来的文书,斯斯文文的。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个端端正正的“人”字。
    白色的粉笔灰簌簌落下,在阳光里飘飞。
    “人,天地之性最贵者也。”
    周文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力量。
    “咱们都是人,不是畜生。”
    “不是土匪想抢就抢、想杀就杀的牲口。”
    台下,新兵们瞪大眼睛看着。
    他们中大半是文盲,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现在有人教他们识字。
    教他们“人是贵的”。
    “第二个字——‘兵’。”
    周文又写,粉笔在黑板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响声。
    “持戈守卫曰兵。”
    “咱们当兵,不是为祸乡里,是保境安民。”
    “手里拿枪,为的是保护爹娘妻儿,保护乡亲父老。”
    “第三个字——‘国’。”
    他一笔一划写得极重。
    “国”字的最后一横,拉得很长。
    “有土有民,方为国。”
    “咱们脚下这片地,是南雄,是广东,是中国。”
    “土匪祸害这里,就是在祸害咱们的国。”
    一堂课半个时辰,教三个字,讲一番道理。
    李老栓握着发给他的铅笔头。
    铅笔头短得快捏不住了,是别人用剩下的。
    他在粗糙的草纸上一笔一划地描。
    字写得歪歪扭扭,像蚯蚓在爬。
    可心里那股热乎劲,比中午吃肉还暖和。
    他活了三十多年。
    第一次有人跟他说:你是人,你当兵是为了保护人,你脚下的地是你的国。
    下课时,周文说:
    “陈长官定下的规矩——三个月内,每个人必须认会五百个字。”
    “会写自己的名字,会看简单的文书。”
    “学不会的,饷银扣发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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