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伐不快,每一步的间隔都和前一步完全一致,只有走到院门口时最后一步会比前面所有步都轻半分。
苏芷柔没有刻意看向门口,但她的嘴角弯起来了。
“张叔今天晚上炖了鲫鱼汤,”陆司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深夜胡同里特有的那种凉意和远处不知谁家空调外机低沉的嗡鸣,“但他说太晚了,鲫鱼汤留到明天。今晚只有番茄蛋汤,给你留了一碗,在灶上温着。”
苏芷柔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转身看着站在墨绿色木门旁边的陆司珩。
“看看你这不值钱的模样,刚刚还苦恼,现在就笑了。”温晴调侃道。
院子里只有一盏灯,光把他的轮廓切成明暗两面,深灰色衬衫被月光洗得近乎黑色,但手腕上那块银白色表盘还在发着极微弱的冷光被夜色衬得格外清晰。她走到他面前,把他衬衫领口一片不知什么时候落在上面的石榴树叶子拈下来,叶片还青着,边缘有一点被虫子咬过的缺口。
“温姐姐,走吧,”她把叶子放在他手心,“喝汤!没有什么是美食解决不了的。”
“遵命。”陆司珩知道这样苏芷柔很是受用。
“我就不去当电灯泡啦。”
“好吧,我会把你的那一份给吃回来的!”苏芷柔朝她挥手拜拜。
温晴在她们身后端起茶盘,把两个杯子收好。橘猫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溜出来,跳上她刚空出来的那把铁艺椅子,蜷成一团,尾巴盖住鼻子,眼睛半眯着看石榴树叶在夜风里一片一片地翻动。
温晴伸手摸了摸猫的耳朵,轻声说了一句只有猫能听到的话:“你看,她不再一个人喝凉茶了。”
第二天清晨,苏芷柔在未名后院的客房里醒来时,阳光已经从石榴树的枝叶间漏进来,把整个房间照成一间金色的暗房。
她推开窗,看见院子里的石桌上摆着一壶新煮的茶、几只粗陶杯和一张便签。
便签是温晴的字迹:今天丝瓜架下鲫鱼汤,记得把周曼叫上,她说她要吃两碗。
苏芷柔把便签折好放进帆布袋侧兜,推开门走进院子里。
石榴树的青果在晨光里微微透亮,每一颗都在悄悄地、不慌不忙地长大。她摸了摸树干,想起上辈子系统碎裂的那个凌晨她站在同一棵树下对所有人坦白一切时,树上只剩最后一颗干枯的石榴裂开了缝。现在满树都是果子,没有一颗着急变红。
陆司珩已经在院子门口等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