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她说,“今天周四……”有你在我的身边,或许这个世界也没有那么难熬……
他把她的手指扣进自己的指缝里,力道很轻,像上辈子第一次在停车场握住她手腕时那样轻。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胡同的青砖地面上,拖得很长很长,长得一直伸向胡同口那棵老槐树下。黑白花的猫蹲在墙头看着他们走远,尾巴慢悠悠地扫了一下,又扫了一下。
苏芷柔把便签折好放进口袋,推开院门的时候,陆司珩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车窗摇下来一半,他的手臂搭在窗沿上,银白色表盘被晨光打成一片淡金色。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他递过来一个保温杯,她接过来拧开大麦茶,温度刚好。
“张叔这么早就在熬汤?”
“鲫鱼是今天早上六点去菜市场买的。他说鲫鱼要现杀,过了上午就不鲜了。”
车开出胡同,北京城正在从晨光里一寸一寸地醒过来。环卫工人的洒水车刚过去,路面湿漉漉的,槐树叶子被水冲得油亮。
苏芷柔靠在椅背上,把保温杯捧在手心里,忽然想起上辈子在国贸三期42层那个清晨,她从他的办公室沙发上醒来,身上盖着他的西装外套,窗外北京城的天际线被朝霞染成一片橙红。
那时候她以为那就是结局了。
后来她发现结局不是一件事,而是每一个早晨他都在,会递过来一杯温度刚好的茶,带她吃遍世界美食。
“在想什么?”
“在想你第一次给我倒茶。温晴的书店里,你从她茶壶里倒了两杯,一杯给她,一杯给我。我喝了一口就放下了,因为系统当时的倒计时还剩不到二十个小时,我什么都喝不下。你说——”
“‘茶凉了可以再煮。’”陆司珩接上她的话,方向盘在他手里转了半圈,车速平稳地减下来,前方是望京方向最后一个红绿灯,“后来温晴那壶茶确实重新煮了,但你那杯一直没喝。今天她给你倒的茶,你喝了。”
“你怎么知道我喝了?你昨晚来的时候我已经喝完了。”
“因为你嘴角有茉莉花瓣。”他的手指在自己嘴角同样的位置点了一下,动作很轻,像他每次替她擦掉嘴角的时候一样,“很小一片,粘在嘴角,只是你一直没有发现。”
苏芷柔下意识伸手去摸嘴角,指尖什么都没有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