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场戏没有按剧本走,不止没有按剧本走,简直是把剧本撕了折成纸飞机从窗口扔了出去,但他没有喊卡,因为陆司珩站在门外,而陆司珩是投资方,投资方站在门外看着苏芷柔的眼神让他觉得这件事比剧本重要得多。
他在这个行业干了二十年,练就了一种本能的嗅觉:
当资本用那种目光看一个人的时候,最好不要打断。
沈棠还坐在沙发上,面前是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咖啡和那颗粉红色包装的草莓糖。
她没喝咖啡,也没碰那颗糖,只是在苏芷柔推门进来的那一刻抬起了头,那个抬头的时机非常微妙,不像是在等一个刚认识的人,倒像是在等一个她认识很久但一直没等到的人。
事实上从苏芷柔走出去到走回来,中间大概只有七八分钟,但沈棠觉得自己在这七八分钟里把过去所有和苏芷柔有关的记忆都翻了一遍,像一个人在旧抽屉里翻找一张其实早就知道不存在的纸条:
苏芷柔摔奶茶杯、骂她是贱人、在化妆间里冷笑着说你也配,这些记忆都在,每一帧都清晰得刺眼。
但今天这个苏芷柔穿着皱巴巴的白衬衫把咖啡放在她面前说“这杯给你”的时候,那些记忆忽然像是被人调低了对比度,成了另一个人的记忆。
苏芷柔走到沈棠面前,没有坐,而是蹲下来这个高度差让她们的视线刚好平齐,也让沈棠不必仰头去看一个昨天还在骂她的人今天为什么忽然对她好。
她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细节,但上一轮她在化妆间握住沈棠的手时学会了:
对沈棠这样的人,善意不能从天而降,必须平视着递过去。
“咖啡凉了,”苏芷柔看了一眼那杯没动过的美式,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小很小的事,但她的目光没有离开沈棠的眼睛:“凉了就别喝了,等会儿我让曼曼给你买热的拿铁,你不是喜欢喝加奶不加糖的?”
沈棠眨了眨眼睛,那种“你被人魂穿了吗”的困惑在她脸上停留了大约两秒,然后被另一种更微妙的表情覆盖了,困惑里混进了一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期待,像冬天光秃秃的枝头上忽然冒出一粒绿芽:“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拿铁?我记得从来没告诉过你。”
“你告诉过我的,不,”苏芷柔停了一下,想起这个时间线里沈棠确实没有告诉过她,因为在这个版本的世界里她们昨天还在互相敌视。
但她还是说了,因为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