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没有听懂“上辈子”这三个字。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来,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组织语言,但苏芷柔没有给她时间把困惑说出口,因为她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比解释时间线更重要,也更具体她从帆布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把屏幕转向沈棠。
那是一张试镜日程表,日期是今天,时间是下午两点,地点是盛世娱乐大厦17层小剧场,项目名称写着《深渊》,编剧一栏写着温晴。
“今天下午有个试镜是女主角。温晴的新戏,心理医生林慎。”苏芷柔把手机往前推了推,近到沈棠不用伸手就能看清屏幕上的每一个字:“我不会去,我想你会比我意料之中的好。”
沈棠低头看着那张试镜日程表,然后又抬起头看苏芷柔,来回看了三次,像一个在考场上反复核对题目和答案的考生:“你为什么要帮我?昨天你还说我不配演女一号。”
苏芷柔想起上一次沈棠也问过类似的问题,那是她们在公寓里练台词的那个晚上,沈棠坐在她床上,膝盖上摊着《深渊》的试戏剧本,手指攥着纸页的边缘,指甲被自己咬得很短。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最近变得好奇怪,以前你只会说我不配演女一号”。
那时候苏芷柔给了一个梦的解释,她说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一直在按别人的剧本活着,然后醒了,决定罢演。
那个回答不算撒谎,但也不算完整的真相,因为那时候她还没有准备好告诉沈棠:“你就是我写的,你的每一次被欺负都是我坐在电脑前喝着奶茶敲出来的”
现在她准备好了。
“因为我想让你这样浑浑噩噩过下去,每个人都有知道自己的结局的权力,”苏芷柔说得声音不轻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了,带着一种很实在的重量:
“写你的人觉得小白花女主就应该是这个样子,被欺负不会还手,被伤害不会记仇,善良到让所有人都觉得她好欺负。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所以她写的结局不对,不对的东西就得改过来。”
沈棠沉默了。
在这段时间里,片场里的其他人像被按了暂停键:赵导演假装在看监视器但其实一直在偷瞄这边,场务们假装在搬道具但其实在竖着耳朵听,周曼站在角落里捧着一杯奶茶,吸管咬在嘴里完全忘了喝,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