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戏是她写的,不,准确地说,她写了那个场景,但沈棠的即兴台词不是她写的。
她当时偷懒,只写了“沈棠的即兴发挥震撼全场”一行字,具体台词留白了。
后来那行留白被读者评为全书最佳段落,所有人都说“作者留白的手法很高级”。
只有苏芷柔知道那不是留白,是她写不出来,一个没有体验过这种生活的作者,是写不出来那种文字的。
“我就是知道。”苏芷柔说:“你有一种能力,在镜头前面变成另外一个人,不是演,是成为,要感受。”
沈棠低下头,手指攥紧了剧本的边缘。
她的指甲剪得很短,边缘不太整齐,像是自己用牙齿咬的。
“苏芷柔,”她的声音很轻:“你最近变得好奇怪。”
“怎么奇怪?”
“以前你……不会这样跟我说话,不会坐在地板上帮我分析角色,不会说‘你行’。”沈棠抬起眼睛看她,目光里有一点小心翼翼的困惑:“你以前只会说,我不配演女一号。”
苏芷柔的心里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那些台词也是她写的。
苏芷柔对沈棠说过的最多的话就是“你不配”不配演女主,不配被男主喜欢,不配拥有任何好东西。
她写这些台词的时候觉得理所当然,恶毒女配嘛,当然要全方位打压女主。
但现在沈棠坐在她面前,用那种受过伤但还没完全放弃希望的眼神看着她,问她为什么变了。
“我……”苏芷柔张了张嘴,发现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她总不能说自己是从现实世界穿过来的作者,更不能说沈棠只是她笔下的角色。
因为沈棠现在不是了。
沈棠坐在这里,会紧张,会咬指甲,会因为一句“你行”而眼眶微微发红。
“我做了一个梦。”苏芷柔说。
“什么梦?”
“我梦见自己一直在按别人的剧本活着,那个剧本让我害你、骂你、抢你的东西,我演得很累,但我不敢不演,因为我怕不演了,我就没有戏份了。”苏芷柔的声音很轻,“然后我醒了,我决定罢演了。”
沈棠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低低地轰鸣着,远处有救护车的鸣笛声划过去,又消失。
公寓的墙壁很薄,隔壁传来模糊的电视声。
“那个梦里,”沈棠忽然开口:“我的结局是什么?”
苏芷柔看着她。
“你拿到了你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