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耳畔还残留着那催命般的锣鼓回响,以及身后浓雾中影影绰绰、紧追不舍的扭曲舞影。
脚下的青石板湿滑冰冷,奔跑时溅起的泥水沾湿了裤脚,带来黏腻的不适。
“前面……前面有光!”跑在稍前一点的林岚,声音因恐惧和剧烈运动而尖利变形,她手中那盏引魂灯笼此刻成了黑暗中唯一的指引,昏黄的光晕在浓雾中摇曳,勉强照亮前方一栋模糊的建筑轮廓。
那是一座看起来颇为古旧的三层木质结构客栈,飞檐翘角,门楣上悬挂着一块斑驳的牌匾,隐约可见“阴阳客栈”四个褪色的墨字。
两盏惨白的灯笼挂在门口,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投下惨淡的光影。
最重要的是,客栈的门,此刻是虚掩着的,一道昏黄的光线从门缝里透出,在这片被浓雾和诡异笼罩的古镇中,宛如溺水者看到的最后一根稻草。
“快进去!”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慌乱逃命中幸存的五名同伴如同扑火的飞蛾,用尽最后力气冲向那扇门。逃跑的过程中谁都没注意到人群中少了一个。
苏晚落在最后,她的体力消耗巨大,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在踏入门槛的前一瞬,她猛地回头,锐利的目光扫向身后翻涌的浓雾。
那些傩戏舞者的身影似乎被一道无形的界限阻挡,在雾气的边缘扭曲、徘徊,发出不甘的嘶吼,却并未追进来。只有那令人心悸的锣鼓声,依旧隔着雾气隐隐传来,如同背景噪音,提醒着他们并未真正安全。
“哐当!”
沉重的木门被猛地关上,并插上了粗大的木质门栓。隔绝了门外的雾气与隐约的锣鼓声,客栈内一时间只剩下几人粗重不一的喘息声。
安全感只是短暂的幻觉。
苏晚迅速调整呼吸,开始打量身处之地。
这是一个颇为宽敞的厅堂,典型的旧式客栈布局,摆着几张八仙桌和长条板凳,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木质柜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霉味、尘土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廉价香粉和某种油腻物质混合的怪味。
光线主要来源于柜台后墙壁上挂着的几盏油灯,以及桌上的一盏烛台,火焰稳定地燃烧着,却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冷。
“总算……暂时安全了……”戴着眼镜的男人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脸上惊魂未定。
“安全?我看未必。”另一个身材高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