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旷没回话,弯腰摸床下的作战靴。靴子昨天训练完随手一踢,位置偏了,他摸了两秒才碰到鞋尖。刚把左脚塞进去,走廊里又传来一声哨响,比第一声更急。
有人在走廊里喊:“三分钟!三分钟关门!”
周锐的声音从隔壁铺位传来:“三分钟?我袜子只找到一只!”
“穿两只不一样的。”丁浩说。
“颜色不一样——”
“谁看你的脚?”
周锐不说话了。
赵旷绑鞋带的时候手还在抖,他用力扯了一下,绳结拉得太紧,勒得脚背生疼。他不管了,站起来拍身上,抓起作训帽往头上一扣,往外跑。
经过常小北铺位时,他听见常小北在黑暗中喘气,像被什么卡住了一样。
“常小北?”
“来了来了——”
常小北的声音发飘。他光着一只脚站在地上,另一只脚还在找鞋。赵旷看不清,但听得出他的呼吸不对,太快,太浅。
“你慢点呼吸。”赵旷说。
“我没——”
“闭嘴,呼吸。”
常小北深吸一口,咳了一下。
赵旷已经跑出去了。
走廊里全是人。有人边跑边扣扣子,有人把腰带攥在手里还没系,有人头盔戴反了,被后面的人拍了一下脑袋。照明灯没开,只有走廊尽头的应急灯亮着惨淡的绿光,把所有奔跑的影子拉成扭曲的黑色长条。
丁浩从后面赶上来,跟赵旷并排跑。
“你鞋带开了。”丁浩说。
赵旷低头看了一眼。左脚鞋带确实散了,在他脚边甩来甩去。
“不管了。”
“你会绊倒。”
“绊了再说。”
两人冲出宿舍楼大门。
冷风拍在脸上,赵旷才意识到自己出了一身汗。凌晨四点的空气像冰水,从领口、袖口、每一处没扣严实的缝隙往里灌。他打了个寒颤,牙齿磕了一下。
操场上的灯全亮了。
白炽灯把整个场地照得发青,泥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咯吱响。昨天被踩烂的泥巴冻硬了,表面是硬的,底下不知道是实还是虚。
秦渊站在队伍前方。
他没有看表,也没有看任何人。他站在那里,像一根钉进地面的铁桩。马振东站在他侧后方,手里拿着文件夹和笔,脸上没什么表情。
集合的队伍还在动。有人在最后几步跑动中系好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