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景林侧头:“什么感觉?”
岳鸣沉默片刻。
“讨厌。”
段景林一怔。
岳鸣看着格斗圈,声音有些哑:“明知道该怎么做,身体慢半拍,很讨厌。”
段景林笑了一下:“原来你也会讨厌这种感觉。”
岳鸣道:“所以要记住。”
段景林看着他。
岳鸣继续:“下次不能慢。”
段景林慢慢吐出一口气。
“你这人,累成这样还想着下次。”
岳鸣看他:“你不想?”
段景林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笑了。
“想。”
远处,秦渊站在训练场出口,没有回头。
马振东走到他身边,看着场里那群摇摇晃晃收护具的人。
“这一天练下来,够他们记一阵了。”
秦渊道:“不够。”
马振东看他:“还不够?”
秦渊望着夜色里的林带。
“记一阵没用。”
他声音很淡。
“要记到上战场的时候。”
凌晨四点零三分。
赵旷是被自己心跳吵醒的。
不是闹钟。不是哨声。是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猛地撞了一下,像有人拿拳头锤他的胸骨。他睁开眼,眼前一片黑。宿舍的灯没亮,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也不是光,只是比漆黑稍微淡一点的深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醒了。
下一秒,哨声响了。
不是那种悠长的预备哨。是撕裂的、尖锐的、像刀片划过铁皮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一路刮过来,贴着墙壁,钻进每一扇门。
赵旷从床上弹起来。
身体不听使唤。
他的大腿像被人灌了水泥,坐起来的动作做到一半卡住,重心往后一歪,差点栽回去。他一把撑住床沿,手指抠进床单里,硬把自己拽起来。
宿舍里已经炸了。
“紧急集合!”
“别开灯!”
“我的鞋呢——”
“别踩我脚!”
赵旷摸黑抓到作训裤,往腿上套的时候发现两条腿穿进了同一个裤管。他低声骂了一句,抽出来重穿,手指还在抖。昨天晚上格斗留下的手抖没有完全消,指尖扣扣子的时候对不准,扣了两次才扣上。
上铺跳下来一个人,落地时闷响一声,撞到他肩膀。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