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不能过。”黄少泽站在监视器前,手里握着对讲机,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阿美最后那个回头的眼神,太刻意。柳飘飘这时候不应该‘演’深情,她应该……躲。躲开尹天仇的眼睛,因为不敢看,看了就露馅了。重来。”
周星星站在他对面,手里还拿着导演取景器。棚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这两个导演——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一个穿着熨帖的卡其裤;一个头发乱糟糟,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两个世界的生物,被硬塞进了同一个片场。
“黄导,”周星星放下取景器,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刚才那条,阿美的表演是跟着情绪走的。她回头看尹天仇,不是因为‘要深情’,是因为那一刻,柳飘飘真的被打动了。这种真实的反应,可遇不可求。再来一次,可能就没有了。”
“那就让它没有。”黄少泽抬头看他,眼神很锐,“我要的不是‘可遇不可求’,是‘精确控制’。阿星,我知道你追求真实,追求即兴。但电影是艺术,不是生活。艺术要提炼,要设计,要……控制。柳飘飘躲开眼神,比回看,更有力量。因为克制,比释放更难演。”
他顿了顿,看着周围安静下来的剧组:
“而且,你让所有人跟着你的即兴走,效率太低。昨天那场吃饭戏,拍了三条,每条都不一样。演员是过瘾了,但剪辑的时候怎么办?三条三个版本,怎么接?电影是工业,不是手工作坊。要有流程,有标准,有……规矩。”
周星星的手在身侧握紧。他看着黄少泽,这个他请来当监制、本以为能帮他“看方向”的天才导演,现在在教他怎么拍电影。而且是用他最不喜欢的方式——控制,设计,规矩。
“黄导,”他深吸一口气,“这部戏叫《喜剧之王》,讲的是一个不按规矩来的跑龙套的,怎么在满是规矩的行业里活下去。如果连拍这部戏都要按规矩来,那这部戏就死了。”
“不按规矩,才会死。”黄少泽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阿星,我理解你的坚持。但你要知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片场玩即兴,你在花邵逸夫先生的钱,在用这么多人的时间,在拍一部要在院线上映、要让观众买票的电影。观众不会管你拍得多‘真实’,他们只会管好不好看。而好看,是需要设计的。”
他指着监视器:
“就说刚才那条。阿美回头,眼神深情,音乐起,很感人。但你想过没有?柳飘飘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