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选了那件最破的乞丐装,套上。站在镜子前,整理衣领,很认真,像在整理战袍。然后,他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用夸张的舞台腔说:
“其实,我是一个演员。”
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有点可笑,但莫名悲壮。
“Cut!”
周星星从角色里出来,走到监视器后,看回放。画面里,那个年轻人对着镜子说那句台词时,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是自嘲,是固执,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傻气。很好,这就是尹天仇。
“这条过了。”他说,“保一条。阿强,准备第二镜。”
全场安静了几秒。然后,阿成第一个鼓掌——很轻,但很真诚。接着是灯光组,摄影组,场务,所有人都开始鼓掌。不是那种客套的掌声,是真心的。因为他们看到了一种久违的东西——一个导演,不是在“导戏”,是在“活”戏里的每个细节。
“周导,”阿成走过来,低声说,“刚才那条,可以拿奖。”
“还早。”周星星说,“这才第一镜。阿成哥,下一场是尹天仇去片场跑龙套的戏,我要那种……人群里被淹没的感觉。镜头要远,要冷,要让他看起来像蚂蚁,像灰尘,像根本不存在。”
“明白。”阿成点头,“交给我。”
拍摄继续。从早上六点到中午十二点,拍了六条,过了三条。进度不快,但每一条,周星星都要求完美——尹天仇走路时肩膀要塌一点,因为他自卑;尹天仇看导演时要眼睛亮一点,因为他渴望被看见;尹天仇被骂时要笑,不是讨好,是“我早知道会这样”的笑。
中午放饭,盒饭是最便宜的叉烧饭,叉烧只有薄薄两片。周星星端着饭盒,坐在监视器旁边,一边吃一边看上午拍的素材。阿美端着饭盒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周导,你不休息一下?”
“没时间休息。”周星星眼睛没离开屏幕,“下午要拍你和我的对手戏,柳飘飘第一次来尹天仇家。那场戏很重要,是你从看不起他到被他打动的转折点。你准备好了吗?”
“我……”阿美咬着筷子,“我有点怕。我没演过戏,怕演不好,拖累你。”
“你不是在演戏。”周星星放下饭盒,看着她,“你是在成为柳飘飘。柳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