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什么?”
“加希望。”黄少泽说,“在尹天仇被骂完,所有人都笑他,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把塑料刀的时候,我要他……笑一下。很淡,很快,但要有。那个笑的意思是:‘看,又被我说中了。但没关系,我还会再来。’”
周星星愣住了。他看着黄少泽,导演的眼睛在昏暗的货仓里,亮得像某种启示。
“导演,”他轻声问,“你在现实里,被这样羞辱过吗?”
“无数次。”黄少泽笑了,那笑很苦,“我第一部电影扑街的时候,投资方在庆功宴上当众骂我‘废物’。我父亲——你知道的,黄建新,香港电影协会主席——在场,但他没说话。所有人都看着我,像看一个小丑。那时我就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看,这就是现实’的笑。但笑完,我告诉自己:我还会再来。”
他拍了拍周星星的肩:
“所以阿星,你今天不是演尹天仇。你是演所有被现实羞辱过,但还不肯低头的人。包括我,包括你,包括吴镇,包括……你母亲。”
周星星的喉咙发紧。他想起母亲在茶餐厅里,被食客挑剔奶茶太淡,她笑着说“对不起,我重新煮”。想起母亲在码头上,背挺得很直,说“妈为你骄傲”。想起母亲在病床上,虚弱但坚定地说“妈等你”。
“我明白了。”他说。
“好。”黄少泽走回摄像机后,“准备。三,二,一,Action!”
*
拍摄很顺利。顺利到让周星星觉得不真实。
“羞辱戏”拍了三条,每一条黄少泽都说“过了,但保一条”。最后那条,周星星在低头看塑料刀时,真的笑了。那个笑很淡,像晨雾,很快就散了。但摄像机捕捉到了,黄少泽在监视器后握紧了拳头。
上午十点,戏拍完。周星星收拾东西要走,黄少泽叫住他。
“等等。”他从钱包里掏出一叠泰铢,数了数,递给周星星,“这是你这几天的片酬。虽然说是零片酬,但……你母亲需要钱。这是我私人给你的,不算在剧组账上。”
周星星看着那叠钱。大约五千泰铢,折合港币一千。不多,但对现在的他来说,是救命钱。
“导演,我不能……”
“拿着。”黄少泽把钱塞进他手里,“这不是施舍,是预支。等电影上映了,赚钱了,从你分红里扣。如果没赚钱……就当是我请你吃饭了。”
周星星的喉咙发紧。他接过钱,深深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