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星愣住。他想起在《赌场风云》片场,陈观泰说他“演得好”。在《江湖恩仇录》片场,刘伟说他“有灵魂”。但现在,黄少泽说“哪里都不对”。
“导演,”他斟酌着词句,“尹天仇准备了三天,他肯定会设计……”
“不。”黄少泽打断他,“尹天仇的‘准备’,不是设计,是练习。是笨拙地、一遍遍地练,直到那个动作成为本能。但你的表演里,没有笨拙,只有熟练。阿星,你跑龙套太久了,久到你知道怎么‘演’才能让导演满意。但尹天仇不知道,他只是凭着一股傻劲在往前冲。”
他走到周星星面前,看着他:
“我要你忘掉。忘掉你跑龙套的经验,忘掉你怎么讨好导演,忘掉怎么‘演’得好。我要你回到最初——回到你第一次站在镜头前,不知道该怎么演,只知道‘我要演好’的那个状态。能做到吗?”
周星星沉默了。他看着黄少泽,这个年轻的、落魄的、但眼睛亮得像刀的天才导演。然后,他想起吴镇说过的话:演戏不是技术,是本能。你心里有什么,就演什么。
“我试试。”他说。
“不是试试。”黄少泽摇头,“是必须。阿星,我们不是一类人。你是野路子,靠本能和拼命在演戏。我是学院派,靠设计和控制在拍戏。但现在,我要你放下你的本能,我要你……信任我的控制。你信我吗?”
周星星看着黄少泽。那双眼睛里,有种近乎偏执的光。他知道,如果他说“不信”,这部戏就完了。黄少泽会转身离开,去找下一个“尹天仇”。而他,会继续在曼谷的片场跑龙套,赚吴镇的医药费。
但他想起在杀青宴上,陈观泰说“这行容得下会演戏的人”。想起在泰国医院,吴镇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想起母亲在电话里说“你要好好的”。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很淡,很苦,但很真。
“我信。”他说。
“好。”黄少泽点头,“那从现在起,忘掉你是周星星。你是尹天仇。尹天仇不会问‘导演,我演得怎么样’,他只会问‘导演,我能再来一条吗’。因为对他来说,演戏不是工作,是命。命可以重来,戏也可以。”
他走回摄像机后:“准备。三,二,一,Action!”
周星星——不,现在是尹天仇——重新站回货仓中央。他闭上眼睛,深呼吸。这次,他没想“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