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吗?
他不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那里有部电话,母亲说留着,万一有急事。他拿起话筒,拨了那个背得滚瓜烂熟的号码——是中山乡下姨婆家的电话。
等待音很长,嘟嘟嘟的,在深夜里格外刺耳。响了七声,终于有人接。
“喂?”是母亲的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
“妈,是我。”
“阿星?这么晚,出什么事了?”母亲的声音瞬间清醒。
“妈,我问你个问题。”周星星的声音很平静,但手在抖,“如果有个人,为了活下去,要做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事。但他不做,就可能活不下去。你说,他该不该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母亲说:
“阿星,妈不懂大道理。但妈知道,人活着,不只是为了喘气。是为了……活得像个样。你爸当年,如果只是为了活下去,他可以留在深圳打工,可以不管我们。但他回来了,哪怕回来只能瘫在床上,他也回来了。因为他说,他要活得像个父亲,像个丈夫。”
她的声音哽咽了:
“所以阿星,妈不替你做决定。妈只告诉你,不管你选什么,妈都理解。妈只求你……活得像个样。像你自己想要的样子。”
电话挂断了。忙音在耳边回荡,嗡嗡的,像某种启示。
周星星放下话筒,走回桌边。他看着那个牛皮纸袋,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打开。
里面有三样东西。
一叠照片,霞姐和苏文山在餐厅,举杯,微笑。角度比林月之前拿到的更清晰,能看见桌上那份合约的标题。
一份录音带,标签上写着“霞姐&苏文山,1985.10.3,福临门”。
一份合约,甲方空白,乙方是周星星。条款很简单:三年,三部指定电影,片酬每部五万,必须配合甲方所有宣传安排。违约赔偿:一百万。
周星星拿起那份合约,纸张很厚,质感很好。他翻到最后一页,乙方签名处,空白。
旁边放着支金笔,是霞姐昨天用的那支。林月刚才没拿走。
他拿起笔。笔很沉,金色的笔身在灯光下反着冷光。他拧开笔帽,笔尖在灯光下,闪着锐利的光。
只要签下去,明天的文章就不会见报。霞姐会“原谅”他,苏文山会“改口”,公众会“同情”他。然后,他会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