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儿童节目,穿那身可笑的黄色工装裤,母亲说:“好看,我儿子穿什么都好看。”
他拒绝霞姐的合约,母亲在电话里说:“妈为你骄傲。”
可是现在,如果他接受那个神秘人的交易,去演三部烂片,去配合霞姐宣传,去当那个“忍辱负重”的英雄——母亲还会为他骄傲吗?
“林记者,”他转过身,看着林月,“如果我接受交易,演了烂片,配合了霞姐……我还是周星星吗?”
林月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你不接受,明天之后,可能就没有周星星了。至少,没有能在这个圈子活下去的周星星。”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阿星,这行很残酷。它不在乎你有多真,有多拼,有多想演戏。它只在乎你有没有价值。现在,那个神秘人给你价值——用你的妥协,换他的利益。你要不要这个价值,你自己选。”
她看了眼手表:
“现在是凌晨两点四十五。报纸五点印刷,七点上市。你还有四个小时。”
她把牛皮纸袋推到他面前:
“证据在这里。合约在这里。签,或者不签。你选。”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
“对了,黄少泽让我带句话给你。他说:‘阿星,电影可能真的拍不完了。但你别放弃。只要还活着,就还有戏演。’”
她走了,轻轻带上门。店里又只剩下周星星一个人,和那个牛皮纸袋,和那份报纸清样,和那本《演员的自我修养》。
他坐回地上,重新翻开那本书。第三十七页,那句话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清晰:
“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这句话时,是在无线训练班的落选那天。他坐在城寨的阁楼里,就着昏黄的灯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读。那时他想,只要他够认真,够努力,总有一天,他能从“小角色”,变成“大演员”。
可是现在,他可能连“小角色”都当不了了。
他继续往下翻。第四十二页,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写:
“演员最大的敌人,不是观众的冷漠,不是导演的严苛,不是剧本的平庸。是内心的妥协。是当你开始问自己‘这样演行不行’‘观众会不会喜欢’‘导演会不会满意’时,你就已经背叛了角色,也背叛了自己。”
周星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