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阿星。”
是母亲的声音。很轻,很遥远,带着乡下的风声。
“妈?你怎么……”
“我看到报纸了。”阿娟的声音有点抖,“那个苏文山写的文章,还有今天那篇。阿星,你还好吗?”
周星星的喉咙哽住了。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妈……”
“别怕。”阿娟说,声音很坚定,“妈不懂那些大道理,但妈知道,我儿子不会做亏心事。你爸当年说过,演戏要掏心掏肺。你掏了,他们说你装。那不是你的错,是他们的心,早就硬了,掏不出来了。”
周星星的眼泪掉下来,砸在电话机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妈,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
“傻仔,说什么对不起。”阿娟哭了,但声音还在笑,“妈为你骄傲。真的。我儿子,在演电影,在做好事,在让那么多人写信给你,说谢谢你。这多威风。”
她顿了顿:
“阿星,妈在乡下很好。空气好,人也好。你别挂心我。你就专心做你的事。要是累了,就回来。妈在,家就在。”
“妈……”
“好了,长途电话贵,不说了。”阿娟说,“记住妈的话:做人,要对得起自己。演戏,也要对得起自己。别的,不重要。”
电话挂了。忙音在空荡的店铺里回荡,嗡嗡的,像某种安慰。
周星星握着话筒,站了很久。然后,他放下话筒,走到门口。
夜很深,城寨的灯火稀疏。但远处,清水湾的方向,片场的灯光还亮着。黄少泽应该还在那里,在剪片子,在战斗。
他想起母亲的话:做人,要对得起自己。
他想起黄少泽的话:这是你的选择。
他想起林月的话:如果你选了活着,就别在深夜里后悔。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在夜色里,很淡,但很亮。
他锁好门,离开茶餐厅。走向巴士站时,脚步很稳。
明天,也许电影真的不能拍了。也许他真的再也接不到戏了。也许苏文山会写第三篇、第四篇文章,也许霞姐会动用所有人脉封杀他。
但至少,今晚,他对得起自己。
至少,他是周星星。那个从九龙城寨走出来,从龙套爬上来,从儿童节目跳出来,拒绝了霞姐的合约,在镜头前掏心掏肺的,周星星。
这就够了。
巴士来了。他上车,找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窗外的香港,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