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
陈总愣住,然后,冷笑。
“好,好。”他点头,“黄导有骨气。但骨气不能当饭吃。你最好想清楚。”
他走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重重的响声。
全场安静。所有人都看着黄少泽,导演站在监视器旁,背挺得很直,但肩膀在微微颤抖。
周星星走过去。
“导演,对不起……”
“别道歉。”黄少泽打断他,转身看着他,“阿星,你刚才那场戏,很好。好到让我觉得,就算这部电影最后不能上映,也值了。”
他拍了拍周星星的肩:
“去休息吧。明天……还不知道有没有明天。但今天,我们拍了一部好电影。”
他走了,背影在夕阳里,拉得很长。
周星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远处,林月走过来,手里拿着相机。
“拍到了?”他问。
“拍到了。”林月点头,“很精彩。但发出去,可能会让事情更糟。”
“发吧。”周星星说,“反正已经够糟了。”
“你确定?”
“确定。”周星星看着她,“林记者,你说得对。有些选择,选了就不能回头。我选了当周星星,当那个又疯又真的周星星。那我就要承受这个选择的后果。”
林月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笑了。
“好。”她说,“我陪你。”
夕阳沉下去,片场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夜晚要来了,但今天,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在清水湾片场的这个黄昏,周星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完成了一场“正常”的戏。但那场戏里,有最疯狂的真相,和最真实的脆弱。
而所有人,都见证了这场表演的回响。
*
深夜,周星星回到城寨。
娟记茶餐厅的门关着,封条在夜风里哗哗作响。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然后,他掏出钥匙,打开门。
店里空荡荡的,灰尘在月光下飞舞。他走到柜台后,在那张凳子上坐下。闭上眼睛,好像能听见母亲的声音,能闻见奶茶的香气。
然后,他听见了电话铃。
很突兀,在空荡的店铺里回荡。他愣住,才想起来,电话线还没拆。母亲说留着,万一有急事。
他走到柜台后,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