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姐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很慢地,笑了。
“有意思。”她说,“周星星,你是这十年来,第一个拒绝我的人。知道上一个拒绝我的人,现在在哪儿吗?”
“在哪儿?”
“在深圳开工厂。”霞姐收起合约,放进公文包,“去年破产了,欠了一屁股债,跳楼了。没死成,瘫了。”
她站起来,俯视着他: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
周星星摇头。
“好。”霞姐点头,拎起公文包,“记住你今天的选择。希望你不会后悔。”
她走了,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响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片场的嘈杂里。
周星星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然后,他看向林月。她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手里拿着相机。
他走过去。
“拍到了?”
“拍到了。”林月点头,“霞姐离开的画面,很精彩。配上苏文山的文章,能写篇好报道。”
“会得罪人。”
“我不怕。”林月看着他,“你呢?怕吗?”
周星星想了想,摇头。
“不怕了。”他说,“因为我知道,至少我不是一个人。”
林月愣住,然后,笑了。那个笑很淡,但很真。
“对。”她说,“你不是一个人。”
远处,黄少泽在喊:“收工!今天提前收工!我请宵夜!”
片场爆发出欢呼声。灯光一盏盏熄灭,机器一台台收起。夜晚的片场,渐渐安静下来。
周星星和林月并肩站着,看着这一切。夜风吹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和人间的烟火气。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林月问。
“继续演戏。”周星星说,“用我的方式。如果没人找我演,我就自己写,自己拍。总有办法的。”
“需要帮忙吗?”
“需要。”周星星看着她,“林记者,你能继续写我吗?写我成功,写我失败,写我变成什么样。但别美化,别同情。就写真实的我。好吗?”
林月沉默了很久,然后点头。
“好。”她说,“我答应你。”
她伸出手。周星星握住。很用力,像要记住这个触感。
远处,宵夜的排档已经支起来。灯光,烟火,人声。很热闹,很真实。
周星星看着那片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