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明愣住。然后，他点头，很慢，很重。
“对。”他说，“外星人不用面对这些。所以当外星人，比较容易。”
他伸手，摸了摸梁医生的脸，像在确认那是真实的。
“医生，”他说，“谢谢你。谢谢你没放弃我。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当个疯子，也比当个孤独的普通人，容易。”
他抱住梁医生。很用力，像要把自己嵌进对方身体里。然后，他开始哭。不是嚎啕大哭，是压抑的，窒息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
“我不想当疯子了……”他哭着说，“但我也不想当普通人……我该怎么办……医生……我该怎么办……”
梁医生抱住他，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
“没事了……”他低声说，“没事了。不管你是疯子，还是普通人，都没事了。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Cut！”
黄少泽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但没人动。周星星还抱着梁家诚，梁家诚还拍着他的背。灯光师没关灯，摄影师没关机。全场安静，只有夜风呼啸的声音。
然后，梁家诚推开周星星，看着他，看了很久。
“这条，”他说，“可以拿奖。”
周星星愣住。眼泪还在脸上，冰凉。
梁家诚转身，走向黄少泽：“导演，这条过了。不用保了。”
黄少泽点头，眼睛是红的。他看向周星星，竖起大拇指。
周星星站在原地，浑身发软。刚才那场戏，抽干了他所有力气。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落地了。
他走到监视器后，看回放。屏幕上的自己，又疯又清醒，又幼稚又深刻。那种表演，是他独有的。是霞姐说的“商品”做不出来的，是苏文山说的“哗众取宠”装不出来的。
那是他。周星星。从九龙城寨走出来，从龙套爬上来，从儿童节目跳出来，用命在演的，周星星。
他关掉监视器，看了眼手表。
十一点四十五。
还有十五分钟。
*
周星星走向休息区。霞姐在那里等，手里拿着合约，和一支金笔。
“想好了？”
“想好了。”周星星在她对面坐下。
“签？”
“不签。”
霞姐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签。”周星星看着她，眼睛很亮，亮得吓人，“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