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是:《“疯子”的诞生:从儿童节目到黄少泽镜头下的周星星》。旁边配了张照片——周星星穿着病号服坐在长椅上,仰头看着天空,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像道孤独的剪影。
“写得不错。”
黄少泽把报纸扔在监视器旁的折叠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显然昨晚又没睡好。
周星星接过报纸,手指在铅字上摩挲。那些字很重,重得像要压穿纸背:
“……在黄少泽的镜头下,周星星完成了一次危险的自我剖白。他把儿童节目里练就的夸张、滑稽、无厘头,与一个疯子的孤独、恐惧、疏离混合,调制出一种前所未见的表演质感。那不是演,是掏——掏出骨子里的自卑,掏出血液里的执着,掏出灵魂深处那团不肯熄灭的火……”
他翻到下一页,呼吸一滞。
文章的末尾,林月写了一段话:
“采访结束时,我问周星星:‘你怕不怕这种演法,最后只感动了自己?’他想了很久,说:‘不怕。因为至少,我感动过自己。如果连自己都感动不了,怎么感动别人?’”
“这个记者,”黄少泽放下咖啡杯,看着周星星,“很懂你。”
“她父亲是沈耀华。”
黄少泽的手停在半空。几秒后,他缓缓放下杯子,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
“难怪。”他说,“沈耀华的疯,是内敛的,是往心里钻的。你的疯,是外放的,是往外掏的。但骨子里,是一样东西——不要命。”
“导演,”周星星抬起头,“这报道……会惹麻烦吗?”
“已经惹了。”黄少泽从旁边拿起一份传真,递给他,“投资方今早发来的。问我们为什么要用一个‘儿童节目出身、表演风格怪异’的新人,演这么重要的角色。还说如果票房不好,要我负责。”
传真纸很薄,但上面的字很锋利。周星星的指尖在“负责”两个字上停留,觉得它们烫手。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黄少泽把传真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戏已经拍了一半,不可能换人。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周星星:
“而且我觉得你演得很好。好到让我觉得,这部电影可能真的会因为你的存在,变得不一样。”
周星星的心脏狂跳。不是高兴,是害怕。这种“不一样”,是褒奖,也是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