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留下周星星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片场的灯光在远处闪烁,像另一个世界的星。
他打开牛皮纸袋,抽出最上面那封信。这次不是孩子写的,是个中年男人,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
“周先生,我在建筑工地做了二十年工,每天累得像条狗。但看了你的报道,我买了本《演员的自我修养》。虽然看不懂,但放在床头,睡前翻一翻,就觉得明天还能撑下去。谢谢你,让我觉得,像我这样的人,也有资格做梦。”
周星星的眼泪掉下来,砸在信纸上。他小心地折好信,放回纸袋。然后,他站起来,走向片场。
黄少泽还在和摄影师讨论镜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怎么还不回去休息?”
“导演,”周星星说,“明天那场戏,我想再练练。可以吗?”
黄少泽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去吧。道具组在那边,钥匙在副导演那儿。别练太晚,明天还要拍。”
“谢谢导演。”
周星星走向仓库。夜色很深,但他的脚步很稳。路过一面反光的玻璃窗时,他看见里面的自己——还是那张脸,但眼神不一样了。有种东西在里面烧,亮得吓人。
他想起那些信,那些掌声,那些眼泪。
然后,他对着玻璃里的自己,轻声说:
“周星星,你要好好演。替那些不敢演的人,把梦演完。”
玻璃里的他,点了点头。
*
深夜,周星星在仓库里练戏。
没有灯光,就着月光。没有对手,对着空气。他把明天的台词一遍遍过,把动作一遍遍磨。直到喉咙沙哑,直到筋疲力尽。
最后,他躺在地上,看着仓库高高的屋顶。月光从破窗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方银白。
他从口袋里掏出父亲那枚徽章,握在手心。金属的凉意渗进皮肤,但心里是热的。
“爸,”他轻声说,“你看见了吗?我在演戏。虽然还不够好,但我在演。”
徽章沉默。但他好像听见了回答。
是很轻的,来自很远的地方的,一声叹息。
和一句:
“儿子,加油。”
*
凌晨两点,周星星回到城寨。
娟记茶餐厅的门关着,封条在夜风里微微颤动。他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