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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第二场戏,在精神病院的花园。
周星星穿着病号服,坐在长椅上,对着空气说话。这场戏没有对手,只有他一个人,和一群不存在的外星同胞。
“母星,今天地球天气很好。阳光很暖,风里有桂花香。”
他闭着眼,仰着脸,让阳光洒在脸上。
“我开始喜欢这具身体的感觉了。温度,气味,光线——这些感知,很奇妙。在我们那里,一切都是数据。温度是数字,气味是分子式,光线是波长。但在这里……”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慢慢握紧,又松开:
“在这里,它们是感觉。是‘暖’,是‘香’,是‘亮’。是……活着的感觉。”
一只蝴蝶飞过来,停在他膝头。剧本里没有这个,是意外。
周星星看着那只蝴蝶,很久。然后,他做了个让全场人都愣住的动作。
他开始和蝴蝶对话。
不是自言自语,是真的对话——用不同的声音,扮演蝴蝶和自己。
“你好啊,小蝴蝶。”他用尖细的假声,模仿蝴蝶说话,“我是侦察员Z-07,来自M78星云。你呢?”
然后换回自己的声音,认真回答:“我?我就是一只蝴蝶啊。从蛹里出来,飞啊飞,找花蜜,然后死掉。很简单。”
“简单真好。”蝴蝶的声音说,“不用想自己是谁,不用想要去哪里,不用害怕孤独。”
“你们外星人也会孤独吗?”
“会啊。”周星星——Z-07——的声音低下来,“而且我们的孤独,比你们更可怕。因为我们是观察者,永远不能参与。就像你看着一朵花,却不能变成蜜蜂去采它的蜜。那种‘看’的孤独,会让人发疯。”
蝴蝶飞走了。周星星看着它飞走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后,他对着那个方向,挥了挥手。
“再见。”他说,声音很轻,“祝你找到最甜的花蜜。”
“Cut!”
这次,喊卡的不是黄少泽,是摄影师。那个四十多岁的老炮,放下机器,擦了擦眼角。
“对不起导演,”他说,“没忍住。太……他妈的好了。”
黄少泽没说话。他坐在监视器后,看着回放。阳光,长椅,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和空气对话的疯子,还有那只意外的蝴蝶。
“这条过了。”他说,声音有点哑,“今天收工。”
全场安静。这才下午三点,就收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