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佳期却不是那么见好就收的人。
李树的邀功让她不爽,也让她不安。她笑得很讽刺:“你是不是觉得给了我点钱,就能拿捏我了?”
“告诉你,这二十万,不是你给我的,是你还我的。”
“你欠我的,连本带利,把你全身器官卖了都还不完。”
李树无力反驳,「对不起。」
易佳期耐心耗尽,转头关灯睡觉。
黑暗迅速扩张,整个房间只剩李树床头的光源。
橘黄色的灯光罩在地上,也罩在他身上。他低头,灯光扫到他手肘上的疤痕,他经常打架,免不了挂彩,身上到处是或长或短的伤口。
几天过去,已经结痂,冒出新鲜的粉色。
盖住了最下面,那条豆白的肉痕。
他盯着那道凸起的痕迹看,盯着,盯着,几乎盯出一桩陈年旧事来。
那时,他和易佳期,还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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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儿,快到你家咯。”大爷抽着烟,说话时,烟灰跟着嘴动的幅度往下抖。
李树点点头,眼睛却看着手边的门把。
他默默演练着如何开车门。
和之前那辆还要手动摇窗户的车不同,大爷的新车什么都是电动的,宝马牌的,很贵,李树从来没坐过。
第一次坐,就是送他回家。
李树没什么东西,行李少,也轻,到了地方,他自己背着旅行包下车。
开门前,大爷扭过头来,冲他说话:“树儿,别怨你大爷。我们好不容易找到关系,让你哥去北京上学。”
“等以后,有了条件,大爷就把你接过去。”
李树看了大爷好久,看他的嘴型,看他的表情。
他没有点头,就这么下车了。
楼上几户人家的窗户都敞开了,不知道是看他,还是看大爷的宝马。
李树抬头望了望,正好与几双好事的眼睛对上。
他们的嘴巴在动,李树听不到声音,却能看到声音。
“瞅瞅,宝马都开上了,你看这三楼的留这么多钱有啥用,亲儿子没捞上,亲哥倒是发起横财了。”
“话不能这样说,那么大一笔钱,给你你也坐不住。”
“那也是。”
真吵。李树低下头,扯掉脚上的鞋套,径直钻进单元门。
遇见易佳期是三天后。
正逢暑假,上学是不用上学,但外头热,又有风言风语追着他跑,李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