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着玄色龙纹常服,腰束玉带,发间仅簪一枚玉簪,褪去了宫中的繁文缛节与威严仪仗,只带了数名亲信侍卫,悄然踏上了这片他母后萧凛凰曾经浴血奋战的土地。车驾行至雁门关下,承佑屏退左右,独自行至城楼之上。
城楼青砖斑驳,刻着岁月的痕迹,也印着当年金戈铁马的印记。放眼望去,昔日的古战场早已不复狼烟四起、尸横遍野的萧瑟,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宁祥和。辽阔的草原如茵似毯,延伸至天际,牛羊成群,点缀其间,牧人的歌声随风飘远,悠远而绵长。关下的互市场面更是繁盛,汉人与草原各部的百姓往来穿梭,吆喝声、谈价声此起彼伏,皮毛、茶叶、丝绸、粮食堆积如山,一派互通有无、安居乐业的景象。
承佑扶着城楼的汉白玉栏杆,指尖抚过冰凉的石面,那石面上似乎还残留着当年战火的余温,还能窥见母后当年身披铠甲、挥剑出征的飒爽英姿。他望着这一片国泰民安的盛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那是混杂着敬佩、思念与自豪的情愫,缓缓漫过心头,驱散了些许深藏已久的孤寂。
他登基已有十余年,自母后萧凛凰崩逝后,便独自扛起了这万里江山的重担。宵衣旰食,励精图治,整顿朝纲,安抚百姓,开拓疆土,终是换来了今日的太平盛世。北境无战事,百姓无流离,国库渐丰,吏治清明,这一切,皆是他一步步熬出来的,也是母后当年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模样。
“陛下,”身后传来一声轻缓而恭敬的禀报,裴文身着青色官袍,躬身立于阶下,语气谨慎,不敢有半分惊扰,“青黛姑姑……已至关下,此刻正在城楼外等候。”
承佑的身体微微一僵,指尖的力道不自觉加重,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期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青黛,母后最亲信的侍女,自母后崩逝后,便悄然隐去,杳无音信,这十余年来,他数次派人寻访,都一无所获,没想到,竟会在这北境,在母后曾经战斗过的地方,与她重逢。
“让她上来。”承佑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城楼入口,心中百感交集。
片刻之后,一道单薄的身影缓缓走上城楼。那是青黛,一身素色布裙,衣料朴素,无半点纹饰,发丝间已染上了大半霜白,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面容早已不复当年的清丽,眼角布满了皱纹,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