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定十二年,春和景明,柳色含烟,大周的京都城沐浴在暖融融的晨光里,朱墙琉璃瓦映着朝阳,熠熠生辉。这已是承佑亲政的第九年,从当年那个初登大宝、尚带青涩的少年天子,到如今沉稳果决、威仪凛然的君王,三十二岁的承佑,正值人生壮年,周身褪去了往日的稚嫩,沉淀下帝王独有的厚重与威严。
九载春秋,他夙兴夜寐,励精图治,整顿朝纲,轻徭薄赋,劝课农桑,安抚流民。昔日略显凋敝的大周,如今已是国库充盈,五谷丰登,吏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边境之上,四夷皆服,遣使朝贡,岁岁来朝,无有敢来犯者。京都之内,市井繁华,商旅不绝,一派歌舞升平、国泰民安的盛世景象。朝野上下,皆赞陛下圣明,感念承佑的功绩,就连昔日对他心存疑虑的老臣,也早已心悦诚服,倾心辅佐。
唯有承佑自己知晓,这看似固若金汤的江山,这看似太平无事的朝堂,之下还潜藏着一个未被彻底解决的隐患。这个隐患,与他的皇位,与他的母后——太皇太后萧凛凰,息息相关。这些年,他刻意不去触碰,却始终如同一根细刺,扎在心头,挥之不去,让他在深夜批阅奏章之时,常常辗转难安。
这日午后,承佑正在御书房处理政务,案几之上堆满了各地呈上来的奏折,朱笔悬在手中,刚批完一本江南漕运的奏折,便听得殿外传来轻缓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内侍太监低低的通传:“陛下,裴大人求见。”
承佑抬眸,眼底的疲惫稍纵即逝,沉声道:“宣。”
片刻之后,裴文身着青色官袍,快步走入殿中,神色凝重,眉宇间萦绕着一丝难掩的焦灼,甚至连行礼都比往日仓促了几分。他双膝跪地,叩首道:“臣裴文,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承佑放下朱笔,指尖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平淡却带着帝王的威严,“何事如此慌张?”
裴文站起身,垂首而立,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地禀报道:“陛下,贤妃娘娘……病重,太医院院正亲自前去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