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寒风素来凛冽,今岁却比往年来得更急更烈,仿佛是北狄铁骑踏碎边关的前兆,未及霜降正日,便已卷着霜粒横扫千里。镇北侯府的庭院中,那几株百年梧桐本还凝着半青半黄的叶色,经一夜霜雪裹挟,竟尽数落了个干净,铺得青砖地面厚厚一层,踩上去簌簌作响,沾着的霜花转瞬便化在指尖,凉得刺骨。
萧凛凰立在雕花回廊下,玄色暗纹大氅曳地,领口袖口绣着的银线在晨光中泛着冷光,被穿堂风卷得猎猎翻飞,衬得她身形愈发挺拔。她今年十七岁,自小在北境风沙中长大,未曾沾染半分闺阁女子的娇柔,身量已长足,肩背挺得如北境寒峰上的孤剑,眉眼间是被风沙反复磨砺出的冷峻,一双杏眼清亮如寒星,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锐利,仿佛能洞穿眼前的漫天霜雪。
她垂眸望着廊下仆从们弯腰清扫落叶,竹扫帚划过青砖,扬起细碎的霜沫与枯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大氅袖口的银狐毛——那是去年父亲出征归来,特意为她寻来的北境狐裘,暖得很,却暖不透她心底早已扎根的寒凉。她知道,这侯府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父亲手握三十万北境兵权,功高震主,萧家早已是朝堂上的众矢之的,而她,身为镇北侯唯一的女儿,终究逃不过宿命的裹挟。
“姑娘,宫里来人了。”青黛快步从抄手游廊尽头走来,身形轻盈,神色却带着几分急惶,走到萧凛凰身侧时,忙压低了声音,气息都带着几分不稳,“是司礼监的冯公公亲自来的,还捧着黄绢圣旨,看样子,是有大事宣召。”
萧凛凰指尖微顿,摩挲狐毛的动作骤然停住,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她早便料到这一日会来,自父亲请缨北上抗击北狄那日起,她便清楚,皇帝绝不会放过这个牵制萧家的机会,只是未曾想,陛下竟会选在父亲出征的当口,如此迫不及待。三日前,镇北侯萧远山亲率三十万北境大军,旌旗蔽日,战马嘶鸣,从镇北侯府出发北上,此刻想来,应是刚过雁门关,正与北狄的前哨部队对峙。
没有多余的追问,没有半分惊慌,她只淡淡吐出两个字:“更衣。”
转身踏入内室,紫檀木屏风后,青黛早已备好了得体的衣饰。萧凛凰坐在菱花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尚带青涩却已然冷艳的面容,铜镜打磨得光亮,映出她眼底深处的沉郁。青黛熟练地为她梳起单螺髻,这是大周未出阁女子的标准装束,发髻上只簪一支羊脂白玉簪,玉质温润,雕工简约,是母亲生前留下的遗物。萧凛凰望着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