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万物尚未完全复苏,殿下却能在后院种出鲜嫩嫩的菜来。这让下官不得不上心,也不得不这么早就来叨扰。”
他说到这儿,嗓子微微发紧,也顾不上什么官场客套了:“殿下,眼下虽说还算不上青黄不接,可青黄不接的时候马上就要到了。”
“这几年,大虞的榆钱树的长势也不好,下臣看着各地发来的邸报,心里头愁得不行。要怎么才能让百姓在青黄不接的时候有口饭吃?哪怕吃不饱,好歹也饿不死啊。”
天幕昨儿那一嗓子,对他也算是救了命了。
起码让他知道了,信王殿下能在春寒料峭的时候养出一茬茬鲜嫩的菜叶子。
就是这些东西长成需要多长时间?该什么时候种下?好不好养活?
林渡沉默了。
这人要是来攀关系、套近乎,他有一百种法子把人打发走。
可他是来问种地的,句句不离百姓,字字都扎在实处——他就是再浑,也干不出把人往外撵的事来。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道:“付大人,不是本王藏私。菜种都是寻常菜种,只是这种法子在王府后院里用得,在百姓地里却用不得。”
付文远眉头一皱,显然不肯轻易放弃:“殿下何出此言?”
林渡按了按酸痛的太阳穴,拢了下领口:“罢了,里头的东西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本王带你去后院亲眼看看便是。”
付文远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拱手:“下臣愿随殿下一观。”
林渡拢着外袍,领他穿过回廊往后院走。
正值晨光初起,院子里还笼着一层薄雾,那一畦畦菜地在曦光里绿得发亮,叶片上挂着露珠,长势好得不像话。
付文远一进后院就挪不动步了,蹲在田埂边,看看土又看看苗,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好土”、“好苗”,那模样活像饿汉见了满桌珍馐。
正看着,一个厨房仆妇端着木盆从廊下走过来,盆里盛着半盆残羹剩饭,混着菜叶子、果皮和几块啃剩的骨头。
她走到院角那口半人高的大缸旁,正要掀盖子往里倒,抬眼看见林渡和付文远站在不远处,赶紧刹住脚步,端着盆进退两难的杵在原地:“殿、殿下……奴婢不知殿下在此……”
林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做你的差事,不用管我们。”
那仆妇如蒙大赦,连忙掀开缸盖,快手快脚地把盆里的东西倒进去,合上盖子,端着空盆飞快地退下了。
付文远的目光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