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弹吧?官家安排休沐的心意全白费了,而且好不容易有这么风头无两的一个人,不写点什么总觉得魂不附体。
写什么呢?夸他吗?那更奇怪了——哪个御史是靠夸人吃饭的?
林渡想着想着,差点没把自己想乐出声来。
不过眼下,他最要紧的事不是替御史们操心。
他关上书房的门,走到书案后头那面书架前,蹲下身子,把手伸进了最下层的一排旧书后面。
书架的背板上有几块木板看着跟旁边的严丝合缝,其实松了榫头,可以卸下来。
他卸下三块板子,露出墙壁上挖的一个暗格。
暗格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摞账册,他伸手进去,把最上面的拿了出来。
一本。
又一本。
再一本。
林渡把三本账册依次排在书案上,烛火映着封皮上那行端端正正的字——松谷药园。
他盯着这三本账册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天幕今天说的医药材养殖场,无论规模还是功效,都不是他现在手里这个刚起步的小园子能比的。
天幕说的是七八年后的事。
七八年后,松谷那片地已经从百来亩扩到了多大?他不知道。
那些药材是怎么在后头的诸多祸事里救了那么多人的命?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的账本,是从现在就开始记的。
从他穿过来第二个月,托人悄悄盘下松谷那块地开始,他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倒也不是专门为了应付虞武帝,而是他本来就习惯这么做。
上辈子在农学院跟着硕导做项目的时候,他就明白了一个最朴素的道理:跟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一样,账本也不能只做一本。
一个好的财务,要学会做三套账。
一套给自己看,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赚了赔了心里有数。
一套给上面管钱的人看,务必多夸夸成果,多提提前景,好让明年的经费批得更痛快。
还有一套,是用来藏拙的,不显山不露水,平平无奇,让人翻完了挑不出毛病,也不至于记住什么。
这一招是他跟硕导学的。但硕导跟谁学的他不知道。
不过那位老爷子在农学院摸爬滚打了几十年,拿过项目、躲过审计、应付过无数次上头派下来的检查组,有一套颠扑不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