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走得稳，实则心脏快要跳出喉咙。
背后那道视线始终没有移开，老妇人也没有再说话，就安静站在布帘后，目送她离开。
直到走出四五米远，彻底离开槐树与安灵斋门口的阴影范围，重新踏入阳光里，那股刺骨阴冷才稍稍散去。
池砚舟依旧不敢加快脚步，维持着正常步速，一直走到自己单元楼门口，确定身后没有动静，才猛地冲进楼道，反手关上单元门。
“砰——”
沉闷关门声在寂静楼道里回荡。
她背靠冰冷墙壁，终于忍不住大口大口喘气，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衣领，浑身肌肉酸胀发麻，像是刚从一场死里逃生的狂奔中停下。
她抬手看了一眼眼前的倒计时。
144:07:11
刚才短短几分钟，又少了一个多小时。
池砚舟缓缓滑坐在台阶上，双手捂住脸，指尖冰凉发抖。
她做到了。
她在正午阳气最盛的时候，去了老槐树下，收集到了阴气，全程没有看纸人、没有对视、没有多话，平安回来了。
这是她卷入诡坛之后，第一次靠自己完成了一件危险的事。
不是恐惧到动弹不得，不是只会哭，不是坐以待毙。
她真的在挣扎，在活下去。
缓了许久，她才慢慢站起身，腿依旧有些发软，但眼神比之前多了几分真切的镇定。她摸了摸口袋，聚阴瓶还在，冰凉坚硬的触感让她心里踏实不少。
不能久留，楼道阴气依旧很重，而且谁也不知道纸人煞灵会不会突然追过来。
她拖着微颤的双腿，一步步上楼，掏出钥匙打开家门，进屋、反锁、挂好防盗链，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房间里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暖意弥漫，和外面阴森的槐荫巷完全是两个世界。池砚舟走到窗边，轻轻掀开一条窗帘缝隙，朝外望去。
安灵斋门口一切如常。
布帘垂落，老妇人已经不在门口，店内重新响起窸窸窣窣扎纸的声音。
老槐树静静立在阳光下，看上去就是一棵普通的老树。
没有纸人，没有异动，没有任何异常。
仿佛刚才那场逼近窒息的对峙，从来没有发生过。
只有她口袋里冰凉的聚阴瓶，和不断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