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望着母女二人离开的背影温柔地笑了笑:“也不知道谁才是这个上梁。”随后缓缓起身,慢条斯理地将刚倒好的茶放至对面,这才对着依旧跪地的二人揶揄道:“都起来罢,阿霁都走远了,还跪着给谁看?”
螽离立即起身,知他阿爹与舅舅此时定是有要事要商议,自觉拱手道:“孩儿告退。”
沈归笑得眉眼弯弯,冲螽离招了招手:“你也快回去洗洗上药,下回碰到你小舅舅又被罚跪时可要躲远些,不然又要陪着他受罪了。”螽离撇撇嘴,他也不想的。
他一早醒来便听说小舅舅今日已经可以下床了,忙不迭赶来看望,谁料就碰到正守在床边看着崔宸玉一幅不放在心上漫不经心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的阿娘,才又被抓住一起受罚。
真是舅舅放火,殃及他这条小鱼。
“是,父亲,孩儿记住了。”仰天长叹,螽离垂头丧气地走开。
崔宸玉缓缓挪动步子,起立走动间牵扯到身上的伤口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硬撑着挪动到茶桌一步内,扶着桌角艰难地坐到沈归对面。
沈归将一切尽收眼底。他未发一言,丝毫没有站起来要扶他的样子,只是一手举起茶杯放在唇边吹凉,缓缓饮下,摇头轻叹道:“老气横秋。”舌尖香气晕开,沈归眼眸微亮,似是很满意手中的茶水,语气也变得更欢快了些:“快来尝尝,江南特有的龙井,正是好时节,鲜爽甘醇得很。”
崔宸玉无奈笑笑:“姐夫,你就别打趣我了。”他大病初愈,面色还有些苍白,说话也有气无力。宫内医者各个接了死令,在白霁月的亲自监督之下,日日将疗伤药、补药不间断地往他嘴里灌,哪儿还尝得出一丁点别的味道。
“你姐姐是为你好。”沈归斜睨了他一眼,再为自己续上一杯茶水,随口道:“阿岚终归还小,你虽不是南诏继承人,血脉始终浓于水。你姐姐……她承受不了再失去亲人的痛苦。”
“或许你的所作所为是为民请命,泽被苍生。可那终归是大靖。稍有不慎,无论是你,还是整个霁月宫,亦或是整个南诏,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们赌不起。”
“你是南诏的王爷,是南诏圣女的亲弟弟,你们的身后不止是我们,还有千千万万的南诏百姓,他们能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