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沉默了几秒,走进教室,拉过椅子在她对面坐下。雨水的气味从窗缝渗入,混着旧书纸张特有的霉味。
“那只老鼠,”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还是没消息。”
“意料之中。”绯月畏重新戴上墨镜,“能在你和整个咒术界眼皮底下藏千年的人,不会因为一次搜查就露出尾巴。你让五条家找的,是一个不存在于任何记录中的‘幽灵’。”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不抱希望?”
“我从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她向后靠进椅背,十指在身前交叠,“倒是你,五条悟——学生一个接一个离开,高层一年比一年顽固,那只老鼠在暗处织网,而你还在用‘增加补贴’、‘改良咒具’这种隔靴搔痒的方式拖延时间。”
她顿了顿。
“你在等什么?等老橘子们自然死亡?等那只老鼠自己跳出来?还是等这个系统烂到所有人都忍无可忍,你才好名正言顺地推倒重来?”
五条悟没有回答。
他盯着桌上那两封退学申请,看了很久。默默从便利店口袋里又取出一盒寿司放在桌上,推向绯月畏。“绯月老师,尝尝?”
绯月畏回头看了一眼:“咸的?”
五条悟挖了一大块蛋糕,含糊不清地说:“甜咸搭配,才是美味!”
绯月畏不置可否,只是将那只软塌塌的大福推开,从寿司盒里拣了最近的一块,没有夹米饭。
一小块蛋糕,一块寿司。这就是绯月畏今天一整天吃的东西了。
收拾好垃圾,余光瞥见绯月畏书堆下压着的备课本,五条悟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
“绯月老师,”他说,“你教礼仪课的时候,教了他们怎么在咒术界活下去——看穿规则漏洞,利用利益交换,必要时以退为进。那些东西,我教不了。我只会教他们怎么变强,怎么把咒灵揍得不敢再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雨水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水痕,像无数道未写完的咒文。
“但我最近在想,光会打架好像不够。”他背对着她,声音很轻,“得有人会算账,会看账本哪里被做了手脚,会揪出那个在背后改数字的人——还得有人能在我动手掀桌子的时候,告诉我先从哪张桌子掀,才不会砸到不该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