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辞。”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怎么不理我?”
云夙辞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你说啊。”他往前走了一步,浑身是血,衣衫破烂,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你为什么不来?你知不知道我们等了多久?”
“我们一直在等你……”
身后忽然多了很多人。
一个一个,从虚无中走出来,浑身是血,面目模糊,却都用那种空洞的、流着血的、死不瞑目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你怎么不来?”
“你为什么不救我们?”
“你说啊!”
“云夙辞你说啊!”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越来越急,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从四面八方,从头顶脚下,从每一个缝隙里灌进来。
“为什么不救我们!”
“为什么!”
“为什么?!”
与此同时,一道清冷淡漠、不带分毫情绪的嗓音缓缓渗入梦境。
“凡尘俗世皆是虚妄,旧人旧念皆是桎梏。”
“身居高处,当断七情,斩六欲,不可沉沦俗世牵绊。”
声声告诫,冷静刺骨,不断提醒着她的身份,提醒着她早已落幕的过往。
梦境之中,漫天血色翻涌,故人的身影渐渐模糊、透明,一点点消散在风里。
连同那些凄厉的诘问,也跟着慢慢淡去。
云夙辞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四肢百骸,带来阵阵虚脱般的酸软。
冷汗早已浸透了里衣,冰凉地贴在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离水的鱼,贪婪地汲取着空气,可吸进去的每一口,都带着梦境里残留的血腥味,呛得她喉咙发紧,忍不住干呕起来。
眼前一片模糊,是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触手一片湿冷,分不清是汗还是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