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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棂缝隙漏进月色,落在床沿。沉寂片刻,一道软糯委屈的猫叫,骤然在屋内响起。
“喵——”
十足的怨气。
满满蹲在桌案正中央,碧绿眼眸在昏暗中亮得通透。
整整一日它独自守在屋内,对于黏人又记仇的它而言,已是天大的冷落。
云夙辞没动,满满不满意。
它抬起一只前爪,肉垫不轻不重地按在云夙辞的脑壳上,然后用力往下摁。
“唔。别闹。”
满满不屈不挠地又凑上来,这次干脆整只猫趴到她脑袋。
云夙辞:“……”
她认命般地伸手,把满满从脑袋上揭下来,揣在怀里,满满尚且没来得及挣扎,云夙辞清浅匀净的呼吸,已然轻轻漫开。
云夙辞睡得格外不安稳。
闲枝春渡的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漫天粉白花瓣落了一地,积了厚厚一层。只有风,只有花,只有无边无际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寂寥。
她不喜欢这里。
云夙辞立在纷飞的花雨里,四肢僵硬,神志漂浮。
她清楚知晓自己身在梦境,却挣脱不开这层虚妄的桎梏,只能任由梦境裹挟,沉沦其中。
转瞬之间,周遭景物尽数更迭。
她依旧在闲枝春渡,却已不在那棵最大的桃花树下。而是躺在一处地势较低的枝桠上,枝干横斜,恰好能承住她的重量。身下是粗糙的树皮,头顶是疏疏落落的桃花枝叶,有凉风吹过来。
远处隐约传来清脆的笑声,像是谁在打闹,又像是谁在抚琴高歌,听不真切。
“阿辞……”绥卿的声音在树下响起,带着点委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你都睡了多久了?怎么不理理我?”
一句问询落地无声,转瞬之间,却在耳畔无限循环,层层叠加,反反复复。
怎么不理理我?
怎么不理理我?
怎么不理理我?
……
温柔尽数褪去,嗓音渐渐扭曲、冰冷、尖锐,不再是挚友的轻声絮语,反倒像缠人不休的魔咒,死死缠绕在耳畔。
她眉头越皱越紧,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终于,她睁开眼,满目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