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继任以来,宋绪对天音阁雷厉风行地整顿革新,却始终不收亲传,身边更不留近侍。他能当上守院弟子已属侥幸,谁曾想,竟一跃成了阁主身边第一个贴身弟子!
除了那个名义上的“亲传”裴庭筠,如今就属他离阁主最近!
不,裴庭筠算什么?
不过是个迟早要被采补的鼎炉罢了。
在为阁主整理床榻时,赵玉心头一热,不禁浮想联翩:若是能与阁主同寝于此……
念头未落,一团白影倏地从被中窜出,狠狠在他手背上挠了一爪子!
阁主养了只白狐,天音阁人尽皆知。赵玉也曾多次目睹裴庭筠被这小东西所伤,那时他还在心中嗤笑对方无用,连只瘸腿的畜生都应付不了。若非仗着有副好皮囊,哪有资格成为阁主的鼎炉?
可如今这畜生竟也敢伤他?
赵玉眸中厉色一闪,抬手便揪住白狐后颈,狠狠朝地上掼去——这满身骚气的畜生,也配卧于阁主榻上?
谁知,白狐却灵巧地凌空翻身,后腿猛地一蹬,利爪径直挥向赵玉面门!
“啊——”赵玉失声惊叫,慌忙捂住脸颊。
他的脸!
他引以为傲的容颜竟被这畜生所伤!
赵玉气得双目发红,发狠般追着那白狐满屋跑。这该死的狐狸身形矫健,哪有半分腿瘸的模样!
门外,闻声而来的裴庭筠抱臂而立。
他看着自己手背上尚未消退的爪痕,又见如今赵玉也遭了殃,唇角无声一勾,心头竟掠过一丝隐秘的快意。
——终于,不是他一人受这白狐欺侮。
才短短片刻,屋内器物倾倒,帘幔撕扯,一片狼藉。
裴庭筠冷眼瞧着这一场闹剧,心中再次低嗤:才第一日当值便闹出这般动静,宋绪岂会容你?
正当此时,时桉披着氤氲水汽姗姗而归。甫一推门,便见屋内鸡飞狗跳,她心头一紧,还当是遭了贼人,却见那团白影迅如闪电般朝自己扑来——
小白狐本欲一跃入怀,忽又记起自己尚在装瘸,忙收住势头,一瘸一拐地缩至主人身后,只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呜呜低咽着。
好不可怜。
听到阁主渐近的脚步声,赵玉瞬间敛起面上狰狞,转而泪眼婆娑地迎上前,露出脸上与手上的血痕,声音里带着委屈:“阁主……弟子方才正为您整理床铺,不知为何,这白狐突然发狂,扑上来便对弟子又抓又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