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红彤彤的,饱满,新鲜,叉在布鲁斯的叉子尖上,还沾着刚淋上去的蜂蜜。你看着它,像看着一颗被伪装成糖果的酸味炸弹。上次在公园里戴安娜给你买的那颗草莓,你咬下去的时候整张脸都皱在一起,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差点挤出眼泪。你不喜欢酸的水果,不喜欢酸的东西,不喜欢任何需要皱眉才能咽下去的食物。但你对番茄没有意见,你只是不爱吃纯番茄——它在你的分类系统里有单独的标签,大脑帮你整理过偏好列表,草莓也在“拒绝”那一栏。
你仰起头,往布鲁斯怀里缩了缩。他的手臂环在你身侧,胸膛很宽,衬衫料子蹭着你的后脑勺。你往上靠着他,试图把自己挪出那颗草莓的攻击范围。草莓追着你,蜂蜜从果肉上滑下来,滴在你的嘴角。你闻到那股酸甜的气味,眉头皱了一下。然后你开口了。
“Bruce.”
这是你第一次叫他的名字。音节很轻,元音发得不算饱满,尾音被你吞掉了一点,像一颗从口袋里滚出来的糖。
然后你愣住了。
布鲁斯也愣住了。他的手停在半空,叉子尖上的草莓颤了一下,蜂蜜滴在你膝盖上的蝙蝠布偶翅膀上。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你,蓝眼睛里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光点在晃动。
你低下头,躲开了他的视线。不是因为草莓。
黑塔喜欢你叫她姐姐。你第一次把这个词说出口的时候,练了整整三天的发音。对着镜子对口型,把舌头放在牙齿之间,控制气息不让尾音发颤。你说出来的时候她正在喝咖啡,杯子停在嘴边,看了你三秒,然后放下杯子揉了揉你的头发。
“发音很标准。”她说完就转身继续去调参数了。你不知道她是开心的还是仅仅在陈述事实。她很少在你面前流露很明显的情绪——不是不关心你,是她的关心不像别人那样放在脸上。她会在凌晨三点把你从实验室里拖出来,会把你论文里的错误用红字标得密密麻麻。她会为你解决麻烦。
你总是希望自己能和姐姐再像一点。多一点她那种漫不经心的自信,多一点她那种不被任何声音干扰的优雅。她从不在意别人对她的评价,从不怀疑自己的位置,从不担心任何人会离开。而你从学会第一个音调开始,就在担心自己会拖她的时间。
她的时间那么宝贵——空间站的会议、跨星系的课题、永远响个不停的通讯器。她把那么多时间花在给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小孩撕便签、回留言、破译拼写错误百出的草稿纸上。你不止一次问自己,你这么依赖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