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章苍轻唤他。
沈未却似没听见一般,径自僵直地往前走。只是刚走两步,身子便猛地前倾,吐出一大口鲜血。他不去拭,也不停下,殷红的血像柔软的刀,刺破他的衣衫,在身后黢黑的泥土中割出隐匿的痕。
“相公,你怎么了?”章苍忙上前,想要搀他,沈未却蓦地跪在地上,一双眼睛麻木地对着前方的墓碑,一句话也没说。
他想,如果他不曾犹豫,赵客是否还会再等等他。
“你怎么来得这么晚?”他听见赵客的声音,还是像以前那样,懒散不羁。
“是,我来晚了。”沈未喃喃道。
太晚了。
恍惚中,明灭闪烁里,他好像真的看见了赵客,剑眉星目地朝他笑着,却不断地后退,后退到黑色的深渊里,离他越来越远。他伸手去够,抓到的只有流风与幻影。
一直是这样,留下他一个人。
一直如此。
沉静的月光洒落在桃花溪上,溪水映照出少女清俊而姣美的面容。
缘溪抱着双膝坐在溪畔,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她想,他是否正坐在月色里,吃着她送的两坛桃花酿呢?桃花酿可还合他的口味?
他在吃酒的时候,会不会想到她呢。
城西,怜音居。
沈未昏迷了两日,同从前一样,章苍寻了数位大夫,服药剂如喝水,仍不见半点起色。有个白须老头捋着胡子,断言其心神封锁,怕命不久矣,被章苍乱棍打出门去。
他心内再清楚不过要去找谁,可沈未下过令,同嵇葵宁不再来往,贸然前去便是违命。可若再这么拖下去,真出了人命,他又如何与常炁交代。
思虑再三,终于还是驾马车往城东驶去。
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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