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逸捏着火折子,双眼溜转,仔细搜寻着前些时日那女子送来的两坛桃花酿。
是夜他跟几个朋友凑聚在家吃酒,吃多了,嘴里没个把门的,非吹牛说有两坛天仙吃的佳酿,结果被人闹哄着下不来台,偏要他亲自取来一探究竟。
他心内叫苦,碍于面子,还是跑到衙署来取酒。实际这酒原不似他说的,专门感谢官府,而是专程送予赵客的,但这小子近些时日跟迷了心窍似的,今夜本也叫了他,他却不来,这便不能怪他周逸小气了。
好容易摸到酒坛子,他蹲下身,刚要揽起来,忽听见前院传来异响,心内登时警惕半分。可现下时段,除了赵客这种孤家寡人,谁没事留在此处。
翻了个白眼,周逸揽住两坛酒往前院去,打算无论如何将他拽到自家吃两杯。
将穿过月洞门时,他抬眼往值事房去瞧,却见里头黑灯瞎火,不像有人在的样子。
可那门内,分明传出缠斗的声音。
还有熟悉而嘶哑的低吼。
周逸伸出去的脚蓦地收回,小心翼翼地将酒放在角落,捂住嘴,悄悄地往前走近。
刚走没两步,便见有个穿着夜行衣的人自门内走出,左顾右盼,似是在盯梢,随后扭头望了眼,又有同样打扮的人自内走出。二人脚步极轻,如同猫步,腰间挎着长刀,一看就是练家子。
“拿到了,相府交差。”
周逸缩身躲在灌木丛后,屏住呼吸,浑身直冒冷汗,不敢再看。直至一刻钟后,身周彻底没了声音,方才扶住身侧树干,慢慢走出来,确定四下没人,忙疾步往值事房走。
房间里弥漫着诡异的死寂,周逸取出适才的火折子吹亮,颤抖着举起,强压着恐惧轻唤:“赵说剑……你,你没在这,没在这,对吧……”
千万别在,一定不要在。
他心内焦惶地祈祷。视线落在案上,有些凌乱,案后的灯挂椅空落落,并没有人。
这时,他的脚尖蓦地踢到什么柔软的东西,吓得他忙往后撤,险些跌坐在地上。颤巍巍拄近火光,照亮身前的那一瞬,他的手猛地颤抖,火折子摔在地上,再次熄灭了。
仿佛见鬼一般,周逸想要叫出来,将将出声的那刻,又死死地捂住嘴,匆忙站起身,转头往门外逃去。
衙署前院,夜风静静拂过几棵瘦弱的竹,惨白的月光如雪散落一地,可在他的眼睛里,却好像失去颜色,一切都是破败濒死的灰。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