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这个。”她将卷轴递给嵇槐序。
嵇槐序的视线落在那幅卷轴上,不知她要做什么,还是伸手接了过去,又抬眸望了她一眼,才缓缓打开来看。
那是幅字帖,字形蚕头燕尾,一波三折,乃是以隶书写就,内容为王维的《无题》:
行远孤帆飘万里,身临乱世怅千秋。
曾经护花惜春季,一片痴情付水流。
落款则是隽秀的簪花小楷:霜见。
嵇槐序微怔,眸光似秋波般跃动。
先时在聚鼎阁,他曾购置过一幅字帖,其上所书内容与字体风格同此帖一般无二,落款亦是霜见。
他抬起头,望着孟岁馀:“姑娘怎会收藏这幅字帖?”
孟岁馀走到烛台前,拿起剪刀将燃过的烛芯剪短。橘色的光晕晃动,映得她的眉眼更为清柔。
“算不上收藏……”放下剪刀,她顺带坐在案角,勾了勾唇角:
“那本就是我写的,你若喜欢,便送与你了。”
嵇槐序听见她的话,一时愣在原地。他也曾想过字帖的主人应是位女子,却从未想过是她。
“怎么,知道出自我手,觉得玷污了这字帖么?”
孟岁馀说着,缓步走过来,自腰际取下那枚玉牌,递给嵇槐序。
“在下并非此意,只是觉得……”
“——说起来倒是有缘。我虽出身低贱,却对书画篆刻颇有兴趣,闲暇时,也会寻些书帖临摹,抑或玩赏古物。公子看上了我的字,我看上了公子的玉,如此,也算两厢扯平了。”
孟岁馀一面说着,一面朝嵇槐序靠近。
嵇槐序接过玉牌,见她离得太近,不由往后撤步,直到后背贴住门扇,退无可退。
“原是在下不曾询问清楚,误会了姑娘,还望姑娘勿往心里去……”
孟岁馀的裙摆叠在他的衣摆上,伸出纤细的手臂,手指捉住门框。她身上所着裙衫本就轻薄,加之靠得太近,不禁露出胸前柔软的旖旎。
嵇槐序别过头,喉结上下滚动,呼吸亦变得急促。
“既是如此,在下便先告辞……”
“——吱嘎。”
他话还未说完,身侧的门扇忽然被打开。孟岁馀肩膀擦过他的,轻笑一声,悠悠往门外走去。
“等我。”她没有回头,只留下这句话,伴随燥热的晚风传入嵇槐序耳中。
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