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想刚踏出府门,便见一辆马车停在门口,车夫掀帘,其内端坐者,正是谢湜。
还未去寻,他倒先自己送上门来。如此也好,亦替他省些气力。
心想着,孙承德不急不慌地走下台阶,至谢湜跟前,躬身行礼道:
“谢大人来得甚巧。”
谢湜虚礼扶他,笑道:“哦?难不成魏大人也欲寻下官?”
孙承德点头道:“正是。大人方才叮嘱老奴,他近日新得了幅字画,素闻谢御使深谙此道,特遣我亲自走一趟谢府,务必请御使大人赏脸,前往一观。”
谢湜道:“原来如此。”说着,他对孙承德拱手:“也算下官同首辅大人心有灵犀,既这样,有劳孙管家在前带路,下官这便去拜会大人。”
孙承德引谢湜穿过照壁,一路行至缀锦阁,而后便退下,留谢湜在此处。
阁门开着,却不见人影。谢湜正忖度思量着,忽闻其内传来熟悉的声音:
“可是谢御使到了么?”显见是魏缉熙之语。
谢湜于檐下道:“下官不曾投刺,便贸然前来府上拜谒,还望大人恕下官失礼罪过……”
“谢御史言重了,进来吧。”
谢湜闻言,撩袍踏过门槛,见其内博古架林立,上珍古文玩琳琅满目,瞧来使人目不暇接。
魏缉熙正立于架后,手上禀着盏烛火,东翻西倒,似是在找什么东西。
谢湜不知他作何花样,正待要问,又闻檐外传来孙承德的声音:“大人,沈相公也到了。”
“嗯,命他进来。”
魏缉熙边找边道,语气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谢湜闻言,面不改色,也不去瞧。
沈未抬脚进门,后收敛衣衫跪在地上,神色淡淡道:“义父。”
魏缉熙此时方扭头,望着谢湜,语含歉疚道:“原是要请见清一同观摩字画,许是老夫年岁大了,老眼昏花,如何遍寻不得。”
未待谢湜应答,他的视线又落在门口沈未身上,目光稍顿,与他招手道:“你既来了,过来同我一道寻找。”
沈未弯腰叩首:“义父之命,沈未不敢推辞。只是双目失明,至今不治,恐不能为义父解忧,反倒生出许多麻烦,还望义父恕沈未无能之过。”
魏缉熙此时方似想起什么,恍然道:“瞧我这记性,竟忘了你原是个眼睛不中用的。”说罢,他的视线却并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