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双目失明,确是不宜妄动,再生事端。”魏缉熙缓缓道。
沈未闻之,再叩首,恭敬道:“义父教训得是,沈未谨遵义父教诲。”
谢湜立在旁侧,见状,朝魏缉熙拱手道:“终是谢湜福缘浅薄,不能有幸得见大人珍藏。但既见君子,便只是同大人对饮坐谈,亦是谢湜之幸。”
魏缉熙闻言,忽仰头笑道:“谢御史此言,正得我心。既如此,便请往花厅一叙。”
踱步行至阁门口,他始才发觉沈未仍跪在地上,又扭头对谢湜指了指:
“此人,谢御史可熟识么?”他笑着,随口问道。
谢湜侧首,望了沈未一眼。
“沈相公名动濯州,无人不识。”
魏缉熙仍是笑:“我料定你二人必识得。”
说着,弯腰拉住沈未的胳膊,一把将他扯起身来,拍了拍他肩膀,后又扭头望着谢湜,笑道:“走吧,一道过去。”
折腾些时候,三人行至花厅,天已入暮。
魏缉熙坐上座,谢湜坐在侧,沈未立于厅下,低首不语。
少时,有使数上前奉酒。魏缉熙端起酒盏,对沈未道:“且捡你拿手的来唱便是,谢御史不是外人,随意尽兴即可。”
沈未低眸道:“是。”
说罢,略一思索,自腰间抽出一把折扇,柔身屈膝拜唱:
“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恨只恨无道秦把生灵涂炭,只害得众百姓困苦颠连。”[1]
魏缉熙举盏,转向谢湜道:“谢御史为官持正清明,倘无谢御史御前举告,本官竟不知户部养出这些个蛀蚀国家基梁的蠹虫。我大晟有能臣如谢御史,乃是国家社稷之大幸,这杯酒,我敬你。”
说着,他仰起头,一口饮尽。谢湜见状,忙站起身来,身子勾得极低:
“纠察弹劾贪官污吏,本是下官职责所在。魏大人这般说,实是折煞下官,谢湜心内惶恐。”
“哦?谢大人昨日在朝堂上联同王公佑举告廖本初,其言其辞慨然大义,其志其勇万夫莫当,竟亦会觉得惶恐?”
魏缉熙的语调逐渐变得冰冷,酒盏“砰”地砸在身旁几案,目光穿过花厅向外望去。
孙承德不知何时候立门口,见他望过来,同他点头示意。
沈未未得魏缉熙新令,亦不能停,只继续唱下去:
“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我这里出帐外且散愁情。轻移步走向前荒郊站定,猛抬头见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