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来到一扇矮门前。
门上饰朱漆,年深日久,漆片多有剥落。门腰挂锁,锈迹斑驳,似已许久不曾开过。
小沙弥取出串钥匙,上前开锁。
门启,满目风雨潇潇。
“阿谖,往后母妃不在,你一定要保重好自己……”
“殿下不要管臣,也不要回头,一路往南走,走啊!”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兹有镇远大将军常炁,植党营私,霍乱朝纲,私通外敌,图危社稷。其行昭彰,罪无可赦。即日押赴市曹,满门抄斩,以儆效尤。钦此……”
此处乃一座荒园,长宽不过三丈,却安放着常氏一族无数故去的魂灵。
时运颠沛,他们的尸骨多已遗失,只余遍地无字石碑沉默矗立,仿佛一把把朝天剑,昭告着至今仍未洗清的冤孽与罪债。
沈未敛衽跪于其前,章苍将伞搁置在他身侧,自车内取出一块同样的无字碑,将其埋在陵园里,转身跪在沈未身侧。
他的命是常炁捡的,跟在沈未身边,已是少帝朱洛筠登基三年以后之事。
对于杨靖,他了解不多,但他知道,那应是较自己重要太多的人。
原先,他觉得活着是人世间一桩极要紧的事,可自他换了新主子,想法就变了。
或许,对一些人而言,死远比活更容易。
死是种解脱。
少顷,忽闻脚步声近,章苍警惕,瞧清来人后却低首致意,起身退至一旁。
常炁踱至沈未身侧,将伞罩下,轻叹道:“昨日事我已明了,你原不该来此。”
沈未的脸在寒芒微光中显得极为苍白,一字一句道:
“我会替他报仇。”
常炁的手搭在他肩头,目光扫过身前林立的石碑,骤然冷厉三分,那只手扣得更紧。
当年若非手下兄弟拼死劫法场,他断不会有今日,故他心内始终吊着口气,要留着这条命,为他枉死的弟兄、亲人雪耻。
“此仇必定要报,但非现在。魏贼此前并未见过杨靖,现下只料他入府是为刺杀。他为祸朝局多年,不知结下宿敌几何,虽对你生疑,到底没有切实证据。”
说着,他的视线落在那块尚未完全湿透的石碑上,眯了眯眼睛道:
“亏心事做得太多,便会影响判断。想是他还未发觉,汪缘交予他的那幅字现下已落到我们手里。此字事关五军营命脉,须得尽快译破其内玄机,以便计划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