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直的仆役守于客室外的抄手游廊,戏腔莺莺流转耳畔,若雨后初绽的瑶芳,只觉平添三分秾丽。
他家大人平居是常闭门谢客的,于朝政素无趣好,却用志不分,专营于交鼓絙瑟曲词戏演,故府中经年笙歌不断。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亦有幸得见天下名伶艺伎,一饱耳福。
此际,廖原正盘腿端坐榻上,身侧置一梨木宜草花边方形炕桌,桌上处一壶一盏外,便再无他物。
那小旦于榻侧婀娜婉转,身姿烨然,可他却似全未走心,只是目光低垂,宁定定瞧着地上某处,好似在凝神静思着什么。
坐榻以东,陈着座一人半高、丈宽的书架,尽列着些词曲、演习、声容相干的籍册。每卷书册下压一根棉线,线尾系着块木质吊牌,写着该书所归类目。
此刻,随着室内暖玉香风吹拂,吊牌缓缓打旋,好似无数串长尾风铃悬于峭壁。
余音袅袅,却无人发觉此间声响。
沈未自其后洞入密室,便闻耳际熟悉的声音响起:
“阿谖,你来了。”
沈未止步,垂首朝那声音立处恭敬道:
“见过舅舅。”
常炁点了点头,又瞥了眼他的双目,不由侧首轻叹一声。
思及前日线人所报消息与他近况,忧愁顿上眉梢,还未待自己出言关切一二,沈未已抢先开口,语气有些焦急:
“自那日夜袭计划失败,杨靖被魏贼所擒,拘押诏狱至今已逾三旬。这些时日,舅舅派人多方打探消息,伺机援救,不知可有进展?”
常炁闻言,一双灰眉似为两鬓斑白霜雪所压,又浚沉些许。
“现下的情势你亦是知道的。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咱们所切实掌握的惟有户部,礼部归天子,余下四部全权以魏贼及其党羽马首是瞻。”
“那等心狠手辣之辈,所以至今仍留着杨靖性命,不过是为了引你露出马脚。贸然行事非但保不住他,倘若你的身份败露,这些年来我们所谋大业也将付之一炬……”
“可他等不得太久,舅舅可知……”
“等不得也得等!”
常炁忽地气血上涌,额角凸起蚰蜒状的青筋。
话落,似是嫌这句仍不够分量,不足为重,又转过身来掣住他的双肩,紧紧盯住他道:
“便是他死了也不得不等!”
“你以为只你情深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