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时节,马行街西一处不大起眼的房檐下,竖着两块对联立牌。
枣褐色的医堂匾额之下端坐一女子,生得清丽脱俗,俏如桃枝,与这方陈腐老旧的气息格格不入。
“阿婆无需担忧,方才我已瞧看过,您的脉象浮短而急,兼有口渴咽干喘咳状,应是燥邪干肺之症。这是药方……”
嵇葵宁将毛笔搁置砚上,细白的手拿起将将写好的方子,递给桌台对首的老妇人。
“多谢大夫,多谢大夫,我……”
妇人面容枯槁如龟裂的核桃壳,一边厢掩袖咳嗽,一边厢颤巍巍伸过手来,将方子接过。
嵇葵宁见状,亦站起身来,上前搀扶住老人的手臂,慢着步子往济生堂内踱去。
“阿婆不必言谢,但需谨记提药后以水煮取,一日三服。若用后症状不见消退,再来济生堂前寻我便是。”
妇人眼眶中似有湿意,生着毵毵白发的头用力点了点,另只手搭在嵇葵宁的手背上,轻拍了拍道:
“姑娘与人瞧病已是大德,还不收人银两,这般心地良善,料想往后必有善福哪!”
嵇葵宁却未接话,末了只是笑笑,见已到济生堂门帘前,便松开手,淡淡道:
“借阿婆吉言。”
她家原住在禾安庄,是濯州城郊一湾小村。两处相隔不过十里,轻装疾步一个时辰便可抵达最近的城东。
她爹嵇平原是皇城太医令,却素来不禀性别之嫌,这身医术便是由他亲手传授。
只是母亲崔秋担忧她,倒非不喜她女孩子家随意抛头露面,却怕她心思单纯不经世事,如若遇着歹人骇事,恐难以应付。
奈何她天性恣逸,素来不喜卧于深闺窗阁。
直至半月以前,自父亲书房内收饬了些常备的医书,并笔墨方纸,一只脉枕,独自偷偷溜至濯州城内,替人诊病。
到底也未见生出怎样的乱子,崔秋便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多言,姑且由着她去了。
天色将晚,眼瞧着再过一个时辰便要到掌灯时分。
嵇葵宁将桌台上的物什收整好,将身下坐的杌子等一应挪至济生堂后院。
医堂内的掌柜见状,也上前帮忙搬抬。
待到收拾已毕,嵇葵宁要与掌柜告别,却见他笑嘻嘻地揣着袖子望着她,将落的夕光照在他眼角扬起的褶皱里,微微打着精光。
“阿葵哪。”
刘盘亲切地唤了她一声,眼睛往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