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甲没料到这乡野少年竟有这么大劲,使劲拽了拽鞭子,纹丝不动。他正要喊差役一起上,却见赵公明怀里滑落一物——那是赵家祖传的玄纹木尺,尺身泛着陈旧的浅棕色,边缘被岁月磨得光滑,刻在中间的古篆“玄”字突然亮起淡金光晕,像把揉碎的星子嵌进了木头里,连空气都仿佛暖了几分。
差役们莫名往后退了两步,有个刚拔出半截铜刀的差役,手一抖,刀鞘“当啷”掉在地上,眼神直往那木尺上瞟,满是怯意。周甲也慌了神,喉结动了动,却还硬撑着官威:“邪门玩意儿!别以为搞这些鬼把戏就能赖税!三日内缴齐五十贯税银,少一文,我就带人抄你家!”说罢狠狠瞪了赵公明一眼,带着差役骂骂咧咧地走了,连落在地上的刀鞘都忘了捡。
赵公明没去追,先蹲下身扶父亲。赵老实的左腿肿得老高,麻布裤腿渗出血迹,嘴角也沾着血沫,却还拉着他的胳膊劝:“明儿啊,别跟官爷硬拼……咱平民斗不过官,要不……去求周老财借点?”他说话时气都喘不匀,每说一句都要咳两声,看得赵公明心里发酸。
“求他?”赵公明想起去年青黄不接时,周老财借粮要的三成利,还逼父亲画了借据,再看眼烧得只剩黑炭的柴房,胸口堵得发慌。这柴房里堆的百余斤枯枝,是他半个月起早贪黑砍的,每天天不亮就进黑水峪,天黑才回来,手上的茧子磨破了好几层,本想等凑够数量卖给郡城的木行,换些粟米和给爹治腿的草药,如今全成了灰烬,连带着母亲晒的粟米干也烧没了。
“哥,先别气。”云霄从屋里走出来,十六岁的姑娘梳着简单的发髻,素色布裙上打着补丁,手里攥着个蓝布小包。她悄悄把包塞到赵公明手里,声音轻得像风:“这里是家里仅存的十贯钱,是娘攒着给爹买药的,王掌柜上次说收柏木给的价公道,咱先把刚运的木卖了,凑点是点,别跟差役硬碰硬,不值得。”她说话时,眼角还红着,显然是刚哭过,却强撑着安慰哥哥。
赵公明捏着布包,钱串子硌着手心,沉甸甸的。他看着妹妹眼底的红血丝,知道这两天她没少担心,夜里定是没睡好,连平时爱打理的布裙都沾了灰。他捡起那把落在地上的玄纹木尺,尺身的金光已经淡去,可摸起来却比平时温热,刻着“玄”字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微弱的跳动,像初春刚醒的草芽在土里拱动。他想起小时候,爹说这木尺是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当年祖上在魏国做过小吏,这尺子是用来量木料、记账目,后来秦灭魏,家里败落,就只剩这把尺子了,平时都当宝贝似的藏着,只有量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