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黑走进厨房,厨房很小,两个人转身都困难,但她找到了灯,灯泡是节能灯,发着冷白色的光,她打开冰箱,冰箱里只有半棵白菜、两个鸡蛋、一小把葱、半瓶酱油,还有一袋面粉,在橱柜里。她拿出面粉、白菜、鸡蛋、葱,开始和面,不是用能量,是用手,她的手指插进面粉里,面粉是凉的,细腻的,沾在手指上,像雪,她加水,揉面,面团在她的手心里慢慢成形,从松散变得紧实,从粗糙变得光滑。她的手指记得这个动作——四十多年前,在纺织厂下班后,她也是这样和面的,那时候她和面是为了给自己做一碗面,吃了去上夜班,现在她和面是为了——为了证明她还会和面。
“需要帮忙吗?”赵大勇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他穿着秋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人已经站在了厨房门口,王淑芬摇了摇头。“你继续睡。”
“饿醒了?”
“嗯。”
“我也是,摊个煎饼吧,我帮你。”
赵大勇走进厨房,从她手里接过面团,面团揉得不错,但太软了——水放多了;他加了点干面粉,重新揉了几下,面团变得听话了;他揪下一块,擀开,放在平底锅里,开火;面饼在锅里慢慢变色,从白色变成米黄色,从米黄色变成金黄色,边缘翘起来,像秋天的落叶。
王淑芬站在旁边看着他的手,他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掌心有老茧,但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东西。竹刮子推开面糊的时候,他的手会微微转一个角度,让面糊均匀地铺满整个锅底,这个动作他做了四十年,已经刻进了骨头里,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控制,手自己会动。
“你在艾尔德拉大陆,也这样摊煎饼?”王淑芬问。
“差不多,但那边用的是霜麦,面糊的韧性不一样,竹刮子的角度要调整,矮人喜欢吃脆的,精灵喜欢吃软的,人族喜欢吃中间的,每个人的口味都不一样,你得记住。”
赵大勇把煎饼翻了个面,金黄色的饼皮上有焦黄的斑点,像一幅抽象画;他磕了一个鸡蛋,蛋液在饼皮上散开,像一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