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陈设简洁,案几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茶盏莹白,像一圈凝固的月光。沸水注入时,茶香混着仙舟特有的灵草气息漫开,那味道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窗外云海翻涌,风过檐角,铜铃轻响,与煮茶的咕嘟声交织在一起,处处透着仙舟独有的韵味。
两方坐下,竟天开口,声音低沉而舒缓:“我代表玉阙上下再次感谢医师。若无医师相助,玉阙的伤亡数量会更大。”
他的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动作很轻,像是不经意的,但兰涯注意到了。
兰涯不说话。她的直觉告诉自己,竟天还有话要说。
太卜请她喝茶,不是为了说一句“谢谢”。谢谢在战地医院已经说过了,不需要再带到茶室里来说。茶室里的茶,是用来配更重的话的。
果然,竟天直起身。他原本微微前倾的身体向后靠了靠,脊背挺直了,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目光紧紧锁住兰涯,那眼神仿佛能穿透她,片刻后,他开口了,话语一针见血,打破了室内的平静:
“你是终末命途的行者。你是厄兆先锋吗?”
“厄兆先锋”四字如同冰锥,骤然刺入空气。
厄兆先锋是由「终末」星神麾下令使组建的预言派系,他们以践行「四末说」为使命,认为四条命途的交织将引动银河的终末结局。
在仙舟,这个名字很少被提起,不是因为没人知道,而是因为知道的人都不太想提。终末命途的追随者总是和“预言”“毁灭”“结局”这些词绑在一起,像一群在婚礼上谈论葬礼的人,不讨喜,但说的往往是对的。
兰涯神色未变。她没有震惊,没有愤怒,甚至没有疑惑。她只是平静地迎上竟天的目光,摇头:“我不是厄兆先锋。”
竟天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那表情像是一个猜到了答案的人,在听到答案被说出来时,不是惊喜,而是确认。
他没有追问,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目光望向窗外依旧残破的天穹,语气带着几分玄奥。
“我以十方光映法界卜算你的轨迹,只见一片混沌,却有终末的微光萦绕。”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语言。
“再观医师的双针,想来其中一针是时钟上的所得,故而能溯回躯体的时间,停止伤势蔓延。又闻丹鼎司医士称,你自己所说,伤者只能解一时之痛,未来不知何时,定会迎接同样的命运。故而,我猜医师乃是终